“不过你在桂北执行的任务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些情况。”张勇突然伸手拍了拍顾轻舟的肩膀，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虽然知道的不多，不过还是从老战友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一个大概.....”
“在那种复杂的地形，恶劣的天气状况下，而且飞的还是一架正在试飞阶段的飞机。”
“你小子能活着回来，确实命大。”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张勇突然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一年多就跟开挂了一样，隔三差五就要整出这种不要命的事出来。”
“作为一名军人，我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
“但是我真的担心哪天老天爷把你给收了。”
“因为你这一年多从老天爷的手里抢回来好几条命了。”
“我们不是每回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所以下回除非是被逼到了墙角，要不然不要那么拼命了。”
顾轻舟终于听懂了。
也知道张勇把他留下来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了。
这老小子就是用迂回战术告诉他，接下来不管是实弹射击训练还是应对‘护身军刀-2020’联合军演，顾轻舟都没有必要动不动就拼命。
他活着的价值远远大于他这次在南海拼命的价值。
顾轻舟心里抹过一丝感动。
这老小子还挺感人。
然后点头道，“老张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而且上回在桂北不拼命不行呐，下游有几十万的群众需要疏散，我要是不拼命就得轮到这几十万的老百姓拼命了。”
“还好我一向运气好....”
“别跟我扯运气。”张勇摆手，“运气的本质是实力。”
“你的飞行技术、心理素质、临场判断，缺一样都回不来。”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张勇换了个话题，抬眼盯着顾轻舟。
目光一下子就变得锐利起来，“小驴子，你提出的‘杀鸡儆猴’方案，是真的从演习角度考虑的，还是有别的想法？”
顾轻舟看着张勇，沉默了一下后才道，“老张，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张勇坐到椅子上，撕开了一块巧克力的包装纸咬了一口。
“我觉得这次老美‘护身军刀’演习不会那么简单。”顾轻舟也坐了下来，“美国人在南海搞了这么多年的航行自由行动，释放的信号越来越强。倭国也跳得越来越欢，高丽、菲猴、越猴......这些国家都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美国人在亚太地区确立绝对军事优势的机会。”顾轻舟一字一顿，“如果我们这次反应太平淡，他们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如果反应太激烈，又会给他们制造更多的口实。所以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回应。响了，但不至于炸。”
“所以你想到了越猴。”
“越猴是最合适的那只鸡。”顾轻舟点头，“杀了这只鸡，猴子们会安静一阵子。老虎也会掂量掂量，这只杀鸡的手，下一刀会不会对着自己。”
张勇狠狠的咬了一口巧克力，沉默下来了。
差不多10多秒后。
他才缓缓开口，“你小子的格局，比你的飞行技术还大。不过你这话提醒我了。方案上报的时候，我会把你的战略意图也写进去。”
顾轻舟站了起来，朝张勇敬了个礼，“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顾轻舟走出作战室，沿着走廊往宿舍区走。
经过舰岛的时候，他透过舷窗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海天相接的弧线上，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海面上波光粼粼，看起来一片祥和。
......
‘辽省’号航母编队缓缓驶离湛江军港时，一条已经过了时效性的新闻却慢慢在简中网发酵。
二十多天前。
旅游博主#骑行日记#被困在距离奇峰岭机场不到10公里的酒店里。
他在拍摄被困酒店的旅行Vlog时，无意中拍到了一款黄色蒙皮的战机多次出现在了奇峰岭机场上空。
不过‘骑行日记’当时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只是觉得自己拍到了一段‘军用飞机在台风天起降’的素材，觉得挺稀罕，打算剪进下一期的旅行Vlog里。
当天晚上。
‘骑行日记’花了一个多小时剪辑出了一条三分多钟的视频。
标题叫《台风天被困桂林，居然拍到了军用飞机起降？》。
视频里，他对着镜头絮絮叨叨地讲述了下午的经历，穿插着那几段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细节的画面。
发布。
然后睡觉。
不过这段视频的播放量并不高。
毕竟郭‘骑行日记’只是一个十几万粉丝的小旅行博主，而且视频内容实在太模糊了。
几公里外的暴雨中拍摄的运动相机画面，放大之后就是一片灰黄色的马赛克，除了能看出‘有东西在天上飞’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
评论也只有寥寥几条，“up主确定不是拍到了UFo？”
“这画质，座机拍的吧？”
“台风天还拍飞机，勇士啊。”
‘骑行日记’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太在意。
台风天过后。
他就离开了‘桂省’了。
视频发布的10多天后。
这条几分钟的视频被一个军迷刷到了
这个军迷的id名‘深蓝观察，是虎扑“步行街”版块的一个资深军事爱好者。
平时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在网上搜罗各种军用飞机的蛛丝马迹。
他的帖子《关于东大海军航空兵新型舰载机的一些技术猜想》在军迷圈里还算小有名气，被不少人称为‘虎扑局座’。
‘深蓝观察’刷到郭靖宇的视频纯属偶然。
他本来是在b站看一个歼-20的混剪视频，结果被算法推荐了‘台风天被困桂林’的Vlog。
‘深蓝观察’之前对旅游Vlog毫无兴趣，不过标题里的‘军用飞机’四个字让他多停留了一秒。
就这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视频第1分23秒，雨幕中那个模糊的黄色影子。
虽然画质渣得像是用座机拍的，但是飞机轮廓，气动布局，折线分明的机身.....
绝对不是歼-10、歼-11、歼-15、歼-20....不是任何一款现役的东大战斗机。
“深蓝观察”把视频进度条拖回去，反复看了十几遍。
然后截图、放大、调对比度、去噪点......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从马赛克中抠出了几个关键帧。
他把这几张截图发到了虎扑军迷群，附了一句话，“兄弟们，看看这是不是我想的那玩意儿？”
群里瞬间炸了锅。
“卧槽，菱形机头？”
“dSI进气道！这是dSI进气道！”
“双垂尾外倾，这不是沈飞那款吗？”
“很像，但是画质太模糊了。”
“原型机都是黄色蒙皮，这是一架还在验证阶段的原型机。”.....
争论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
“深蓝观察”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原视频逐帧分析了一遍。
查了大量关于桂林奇峰岭机场的资料，最后在南部战区官方公众号里翻到了一条10多天前发布的新闻——
“海军航空兵某部在试飞新型战机期间，接到上级紧急命令，驾驶新型战机奔赴桂北灾区，在复杂气象条件下精准投弹，成功炸毁堰塞湖坝体，保护了下游数十万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新闻配了一张模糊的航拍图，图里是一架灰色涂装的战机，看不出型号。
但是‘深蓝观察’注意到新闻里的一句话：“新型战机”、“海军航空兵”。
他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当天下午。
‘深蓝观察’在虎扑步行街发布了一篇长帖，标题是《国产第二款舰载机浮出水面！从桂林奇峰岭机场起降事件，看fc-31鹘鹰的舰载化进程》。
帖子配了七张截图，每一张都用红圈标注出了关键特征：机头、进气道、垂尾、尾喷口、着舰尾钩的模糊轮廓、弹射牵引杆的阴影......
这个帖子在虎扑步行街迅速引爆。
当天晚上。
帖子被转到了微博，话题#国产第二款舰载机#冲上热搜第17位。
第二天，知乎上出现了“如何评价Fc-31鹘鹰在桂林奇峰岭机场的起降事件？”的问题，回答数在24小时内突破了800条。
各大军事自媒体闻风而动。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国产第二款五代机经历了第一次“实战”！》
《Fc-31鹘鹰炸毁堰塞湖？独家揭秘桂北抗洪真相！》
《隐身战机投激光制导炸弹，这项能力全世界只有三个国家拥有！》
视频截图在互联网上疯狂传播。
从虎扑到微博，从微博到抖音，从抖音到b站，再从b站翻墙出去，出现在了推特、Reddit和4chan上。
外媒的标题更离谱：“chinas new stealth fighter just had its first bat mission——against a lake.”（夏国新型隐身战斗机刚刚执行了第一次作战任务——目标是一个湖。）
不过虽然‘深蓝观察’的帖子火了，但是火得并不持久。
台风天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新闻早就过了保鲜期。
大多数普通网友对这个“瓜”的兴趣仅限于“哦，我们又有新飞机了，真牛逼”，然后继续刷下一个热搜。
军迷圈倒是讨论得热火朝天，但也仅限于小圈子内部的狂欢。
真正注意到这条新闻的不是‘深蓝观察’帖子的读者。
而是在大海对岸，东京都港区六本木，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大楼里。
日本防卫省情报本部，联合情报分析部，东亚科。
“课长，夏国SNS上出现了一条值得注意的情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少佐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关于东大海军新型舰载机的。”
被他称为“课长”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
他接过打印纸，扫了一眼上面的截图和文字，眉头微微皱起。
“fc-31鹘鹰......舰载化改造......”课长低声念了一遍，然后把打印纸递给身旁的另一个分析官，“去查一下这条情报的原始出处，把所有相关影像资料都调出来，包括奇峰岭机场的卫星图，最近的，分辨率越高越好。”
“是！”
两个小时之后，一份标注着“机密”等级的情报分析报告摆在了情报本部部长的办公桌上。
报告的封面上印着一行字：“夏国海军新型舰载机——疑似已进入舰载化改造最终验证阶段。”
报告的核心内容只有一页纸，但每一个字都让情报本部部长的脸色凝重一分：
“依据东大社交网络公开影像资料分析，一架黄色涂装的疑似fc-31鹘鹰改进型战机，于台风‘悟空’过境期间，在桂林奇峰岭机场进行了多次起降。影像中可识别出以下舰载化特征：强化前起落架、疑似弹射牵引杆、机翼折叠机构阴影、着舰尾钩轮廓......”
“南部战区官方公众号证实，海军航空兵某部在此期间执行了桂北抗洪救灾任务，利用新型战机对堰塞湖坝体进行了精确轰炸。该任务发生在台风过境的极端气象条件下，表明该机已具备复杂气象条件下的全天候作战能力。”
“综合研判：fc-31鹘鹰的舰载化改造已基本完成，正在进行最后阶段的陆基验证。夏国海军拥有第五代隐身舰载机的时间节点，可能比此前预期的2025年大幅提前。预计在2022-2023年，该机即可在夏国新型航母上进行起降测试。”
第二天上午。
这份情报出现在了防卫省参谋本部，联合参谋部，情报本部长的办公桌上。
级别已经从“机密”升级为“极秘”。
联合参谋部的情报分析比情报本部更加激进。
他们的报告中不仅分析了fc-31鹘鹰的技术参数，还结合了半年多前顾轻舟驾驶歼-15在西太平洋击落F-15J的那次事件，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的结论：“东大海军航空兵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进行战力升级，如果fc-31鹘鹰的舰载版如期服役，那么夏国将成为继美国之后，世界上第二个同时拥有两种第五代战斗机（空军版歼-20、海军版fc-31）的国家。同时东大也将成为世界上第三个拥有第五代舰载机的国家（仅次于美国的F-35c和F-35b，与英国持平）。”
“在西太平洋地区，倭国航空自卫队现役的f-15J和f-2将面临降维打击。正在改装为航母的出云级，其搭载的F-35b在面对fc-31时，在航程、速度和雷达性能方面均不占优势。”
这份报告的结尾，用加粗字体写着：“建议尽快完成出云级的航母化改装，并在下一财年争取增购F-35b；同时加强与美军的联合作战演练，以应对夏国海军航空兵战力快速提升带来的威胁。”
与此同时。
‘出云’号已经在几天前离开了倭国军港。
南下赶赴苏禄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