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晶依然觉得难以置信，而张莉当然知道王一父母生前的单位就是她所在的组织，她也深知组织的能量远超常人想象，但是她同样也不能明说。
“哎呀，小晶姐，咱们都是平头小百姓，那些高层的关系哪里搞得清楚。”张莉笑着打了个圆场，“反正啊，只要是对咱们家王一有利的事情，咱们就坦然接受呗。王一爸妈是为国牺牲的大英雄，他们生前的单位念着旧情，帮忙照顾一下后代，也是人之常情嘛，咱们心怀感激就好了。”
乔晶点了点头，话题自然转到了今天下午沈碰狮办公室的那场风波。
乔晶把沈碰狮如何胡搅蛮缠、周泠玉如何巧妙斡旋、最后如何借助李行长的指示才压服沈碰狮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所以，王一，你能去成南湖储蓄所，过程并不轻松。”乔晶的言语里带着隐隐的担忧，“沈碰狮这个人睚眦必报，我担心他以后还会在工作上找我们的麻烦，下周一你就要去网点报到，我这边脚也基本好了，我想……我还是搬回家去住比较稳妥，你上班后，平时也最好回宿舍住，周末再过来陪莉莉。咱们都得小心点，别让沈碰狮抓到什么可以借题发挥的把柄。”
接着，她又想起周泠玉的嘱咐：“对了，周副行长让我下周一，也就是你去网点报到之前，带你去她办公室一趟，她想跟你聊聊。你也稍微准备一下，泠玉……周副行长看起来对你印象不错，以后说不定在工作上也能给你一些帮助。”
张莉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插话道：“小晶姐考虑得很周到。听你这么一说，那个沈碰狮确实是个小人，不得不防。王一，你和小晶姐以后在单位都要多加小心。”
“小晶姐说得对，接下去一段时间，为了稳妥起见，咱们都先各自回家住。王一你回宿舍，小晶姐回自己家。咱们就约定好，每周六晚上再过来这里聚，平常即使有机会过来，也尽量不要在这里过夜。银行里人际关系复杂，规矩多，千万别因小失大。”
张莉话锋一转，看向乔晶，探究地问道：“小晶姐，你再跟我仔细说说这个周副行长的情况？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乔晶有些疑惑，但还是回忆着说道：“泠玉和我八年前一起分配到省行，那时候我们关系挺好的，还住过同一间宿舍。后来她做了蔡仕德副行长的第一任秘书，之后就一直在省行办公室和人事处工作，直到这次下派到我们这里当副行长。”
她顿了顿，补充道：“说起来，她能力挺强的，也很会为人处世。”
张莉的疑惑出自于周泠玉和许知夏有一个共同的交集，那就是蔡仕德。
按照她与银行打交道的经验，她知道做到分行副行长，必须都要有基层工作经历，而周泠玉只是在办公室和人事处这样的纯管理部门待过，所以她的提拔必定也属于破格提拔，这和许知夏的破格提拔岂不是如出一辙。
而这背后，难道不是隐隐露出了蔡仕德的影子？
张莉沉吟了一下，追问道：“那她结婚了吗？或者有没有稳定公开的男朋友？”
乔晶摇了摇头：“没有。反正我没听说她结婚，好像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感情经历，在省行的时候，听说追她的人倒是不少，但她眼光好像挺高的。”
张莉接着问：“她长得漂亮吗？是不是很会打扮，穿着打扮都很出众？”
乔晶几乎是脱口而出：“很漂亮啊！她是那种高挑的长腿美女类型，个子比咱俩都高不少。”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说道：“你这么一问，我想起来了，她的穿着打扮一直都很讲究，衣服、包包、首饰看起来都很高档、很有品味的样子。”
王一想到那次在省行人事处见到周泠玉的情景，也插嘴道：“嗯，我记得她中指上戴着一只铂金戒指，很漂亮，应该挺贵的。”
张莉瞥了王一一眼，故意用酸溜溜的语气嗔怪道：“哟，观察得挺仔细嘛！小色鬼，看见美女眼睛就挪不开了，是吧？连人家戴什么首饰都记得那么清楚！”
张莉收敛玩笑、认真起来，她看着乔晶和王一说道：“小晶姐，王一，下面我要说的话，可能只是我的个人感觉，说错了你们别介意。但我总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王一现在刚工作，又处在风口浪尖上。”
乔晶见她说得认真，也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莉莉你说，我们听着。”
张莉转向王一，一字一句地叮嘱道：“王一，周副行长欣赏你、想培养你，这是好事。你一定要把握好机会，把领导交代的工作做得漂漂亮亮的，不辜负她的期望。但是，有一点你必须心里有数，稍微注意一下分寸。”
“假如，我是说假如，有机会你和她单独相处，尤其是只有你们两个人的场合，你得留个心眼，记住我说的三点。”张莉伸出了手指。
“第一，管住你的眼睛。不要主动去打量她的身体，即使她言语或者动作上有所暗示甚至引导，你也必须做到目不斜视，保持纯粹的工作交流状态。你这小色鬼，可得给我长点记性！”
张莉说着，伸出手指点了点王一的额头：“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偷偷摸摸地盯着我的丝袜和脚趾看？这次可不许再犯同样的错误！”
张莉毫不留情地揭短，说得王一耳根发红，讪讪地低下了头，一旁的乔晶也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第二，”张莉继续说道，“如果她主动把话题引向个人感情方面，比如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之类的，你的回答必须干脆利落，只有一种标准答案：你喜欢娇小的女生，你有女朋友，叫张莉，在嘉禾市政府工作。你和我的感情非常好，我很强势，但你很爱我，什么都愿意听我的。”
“市政府工作？”乔晶和王一都愣住了，王一更是忍不住嘟囔出声，“莉莉，这……这么说能行吗？万一……万一人家真去市政府打听，没这个人怎么办？”
张莉瞪了王一一眼，不容置疑地回答道：“让你这么说，你就照说！我自有我的道理和安排，你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