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假期后的第一个清晨,王一在一片朦胧的晨光中醒了过来。
他想到今天要开始节后第一天的培训,还要负责接送乔晶,立刻睡意全无,迅速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换上张莉为他准备好的衣服,王一踮着脚尖走下楼梯,餐厅里张莉已经为他备好了早餐。
听到脚步声,张莉转过身,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声点,”她压低声音,“小晶姐还在睡呢,让她多睡会儿。”
王一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张莉给他倒了杯橙汁,挨着他旁边坐下。
张莉小声说:“我问过小晶姐了,电算化系统明天才正式开始讲,我看她脚踝虽然消肿不少,但今天走路肯定还不得劲,就劝她今天再在家休息一天,我也再给她按摩按摩。她拗不过我,同意了。”
王一咽下嘴里的食物,也压低声音:“那你呢?今天公司不忙吗?”
“我呀,没事的。”张莉眨了眨眼,“一会儿我给公司打个电话,今天我也在家办公,顺便陪陪小晶姐。她一个人在家,我总归不放心。”
正说着,客房里传来乔晶略带睡意的轻柔呼唤:“莉莉……?”
“哎,来了!”张莉应了一声,赶紧起身,对王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吃,自己则快步走向客房。
王一赶着几口就吃完剩下的早餐,将碗筷拿到厨房水槽,利落地冲洗干净,他拎起背包,走到客房门口。
张莉正拧了一条热毛巾,给靠在床头的乔晶擦脸,乔晶的脸色又恢复了不少,看来昨晚睡得挺不错的。
“小晶姐,莉莉,我去上课了。”王一站在门口,轻声说道。
张莉回过头来,对他招招手:“进来呀,愣着干嘛?”
“亲一下再走,”张莉笑着向着乔晶的方向努了努嘴,“例行公事,别磨蹭。”
王一走到床边,俯下身,先在乔晶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然后转向张莉,在她额头上也亲了一下。
“小晶姐,你好好休息。莉莉,我走了。”
乔晶的脸更红了,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中还是含着一丝羞涩,张莉则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路上小心,下课就马上回来。”
“知道啦。”王一应着,转身离开了充满温馨气息的家。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呼吸着略带凉意的新鲜空气,王一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到了分行大楼,他径直上到十二楼的培训教室,开始像往常一样整理讲台、擦拭黑板。
“王一,早啊,跟你说个事,”辅导员何其芳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边走边说,“苟家发家里好像有点急事,他请假了,这段时间都不会来上课。”
王一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道:“何辅导员,家发他没事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何其芳摇摇头说:“具体情况邹科长没细说,他只说是李行长吩咐他的,家发家里打电话来请假,好像是家发要去外地处理些事情。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培训得耽误一阵子了。”
王一暗自担忧,苟家发本来对电算化这些新东西就有些发怵,这一请假,落下的课程可不是一星半点,以后要补上就更难了。
学员们陆续来了,今天的赵梦萌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蹦蹦跳跳、活力四射地进来,而是微低着头,脚步有点慢悠悠的,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默默放下书包,看了一眼身旁的王一,欲言又止。
“王一哥,”她终于开口,轻声地问王一,“你国庆节……都去哪玩了?是不是你省城的表姐来嘉禾看你了?”
王一无法直接回答梦萌的问题,只好含糊地应道:“没去哪呀,就在宿舍看看培训手册,琢磨系统操作来着。”他试图转移话题,“你呢?假期过得怎么样?”
赵梦萌“哦”了一声,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再追问。
她低下头,开始从书包里往外拿文具,就在她把书包塞进培训桌抽屉的时候,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方方正正的东西,她疑惑地低头一看,发现抽屉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大大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邮票,也没有邮戳,只在正面用钢笔写着四个大字——“梦萌亲启”,信封摸起来有点厚度,感觉里面除了纸张,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赵梦萌瞥了一眼旁边的王一,见他正低头看着手册,便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信封的一角。
她用手撑开撕开的口子,借着教室的光线往里瞧,看到里面似乎是一张厚厚的画纸,她把信封倒过来,轻轻一抖,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率先飘落出来,掉落在地上。
赵梦萌的心跳加速,她迅速将信纸捡起,背过身,深吸一口气,展开了信纸——
“亲爱的梦萌:请允许我第一次这样称呼你,也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走了……”
仅仅看到开头,赵梦萌就像被烫到一样,不敢再看下去,她赶紧将信纸重新折好,飞快地塞回了信封里,手忙脚乱地将那个显得格外沉重的大信封,使劲塞进了书包。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后排那个属于苟家发的、此刻空空如也的座位,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一时有些失神。
“梦萌,你看什么呢?”王一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是找家发吗?”
“唔……唔……”赵梦萌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家发哥……好像又迟到了……”
“别看了,家发哥请假了,”王一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何辅导员刚跟我说,他好像……去外地了,这段时间都不会来上课。”
“哦……我知道了。”信息技术科的老师已经开始讲课,赵梦萌强迫自己将目光集中在讲台上。
整个上午的课程,她都显得心神不宁,时而低头盯着桌面发呆,时而忍不住悄悄回头望向那个空座位,老师讲的内容一句也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