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燕仿佛安心了些，重新将头枕回他的腿上，轻轻挪动了一下，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这细微的动作让王一浑身一僵，一股热意蓦地涌遍全身。他有些慌乱地侧过身，借势微微弓腰，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娱乐城不大，就三个包厢，但消费很高。”马小燕的回忆氤氲着一丝飘忽，“生意特别好，来的客人……大多是来嘉禾市投资的宝岛企业中高层管理人员。跟我在工厂里接触的那些基层小主管不一样，这些人看起来都挺有派头，说话也斯文。他们一般三五成群来玩，来了就会叫几个服务员陪着喝喝酒、唱唱歌、玩玩游戏。还好，他们一般不强求我们喝酒，要是我们说不方便喝，他们也不会勉强。玩到快十二点，他们就会结账走人，然后给陪他们的服务员小费。有时候我们想让他们多玩会儿，他们还会说‘明天要上班，不能太晚’。那时候我觉得……这工作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做。”
“我嘴皮子利索，唱歌也还行，客人挺喜欢点我当包间服务员的，给的小费也比别人多点。第一个月下来，我拿到了一千五百多块！我那个小姐妹也有一千出头！我们俩高兴坏了！长这么大，第一次靠自己赚到这么多钱！”马小燕神情里洋溢着极度的兴奋，“我特意去银行开了个账户，把这笔巨款存了起来。那时候我就想啊，等钱攒多点，我就去买块好手表，然后……然后就去嘉禾大学找你！我要漂漂亮亮地站在你面前，告诉你……”她说到这里，话语里萦绕着无限的憧憬和略微的羞涩。
她再次抬起头，看着王一紧绷的下颌线和泛红的耳根，故意问道：“王一，我这么想着你，念着你……你感动不感动呀？”
王一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想躲开那灼人的注视，目光却不自觉掠过她微敞的领口——藕粉色真丝下依稀可见细腻的弧度，隐约勾勒出柔和的线条。他慌忙移开视线，只含糊地应道：“嗯……嗯……”
马小燕似乎很满意他这副窘迫又无法抗拒的样子，轻轻一笑，又往他身边靠了靠，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枕好。真丝睡裙细腻的布料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留下一抹若有若无的温软。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轻声说：“嗯什么呀？就是喜欢让你看……好看你就多看嘛……”她眼含笑意，目光在他身上轻轻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狡黠，“看来……某人还挺不淡定的呢……”
王一整张脸顿时红透，巨大的尴尬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猛地收紧双腿，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狼狈地扭过头，再不敢与她目光相接。
马小燕看着他这副模样，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又有点小得意，宛如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她不再逗他，重新枕好，继续讲述：“……后来，大概一个月后吧，来了一拨新客人。听他们聊天，我觉得其中一个三十多岁、大家都叫他‘林总’的年轻人，好像是我们工厂的高层领导。他在包厢里跟其他人聊天时，经常提到工厂的经营困难，还总说要对员工好点，不能让大家寒了心，不然等订单恢复了，员工都跑光了就麻烦了。我当时就以为，这个林总人真好，有担当，体恤下属。而且……他好像对我印象也不错，每次来都点名让我到他那个包厢当服务员，让我陪他唱歌、玩游戏。”
“那帮人连着来了十几天，每次都不是林总买单给小费，但每次临走前，林总都会落在最后，偷偷另外再塞给我两百块钱小费。”马小燕像是在感受着回忆的温暖，“那时候，我心里还挺感激他的。”
她的声调陡然低了下来，伴随着浓浓的、深深的懊恼：“我永远都记得……最后一次。那天我那个小姐妹身体不舒服，没去上班，就我一个人去了。还是那帮人，还是那个包厢，还是点名让我当服务员。那天晚上，他们特别高兴，听他们聊天，好像是工厂不仅马上要恢复生产，还要增加新的生产线！大家都兴奋得不行，叫了好多好多酒。林总平常不怎么喝酒的，那天也放开了，喝了不少。我听着工厂要好了，心里也特别高兴，不知不觉……也跟着喝多了……”
马小燕的回忆变得飘忽起来：“后来……我就什么都不清楚了……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林总在骂人，说什么‘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自己睡在包厢里’……然后……然后就有人把我抱了起来……再后来……我就感觉……感觉是你抱着我……我抱着你……跟你说……我好想你……然后……然后……”她的身体在王一的腿上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王一的短裤。
王一的大腿上一片湿热，低头看到马小燕泪流满面、浑身抖动的样子，心头猛地一揪。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背安慰她，但手刚碰到她光滑的脊背，就听到她颤着哭腔的呓语：“王一……抱我……抱紧我……”
王一的手悬在半空。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梨花带雨、脆弱不堪的女孩，想起她刚才讲述的经历，一股强烈的同情和怜惜涌上心头，暂时压过了那份尴尬和生理反应。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臂环住了她，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低声说：“别怕……别怕……都过去了……那不是我……”
马小燕找到了安全的港湾，立刻反手紧紧抱住了王一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她身上那件薄薄的睡裙几乎起不到什么阻隔作用，王一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紧贴着自己的胸膛，那温热的泪水和急促的呼吸喷在他的颈窝，他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她抱着，默默感受着她无声哭泣时身体的细微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马小燕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但依旧紧紧地抱着王一，她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王一近在咫尺的脸，红唇微启，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息，伴随着淡淡的香气和难以抗拒的诱惑：“王一……吻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