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神魂，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老院长，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玩味。
在他的“真实魔眼”之下，这个老院长的“真实”，一览无遗。
他的血肉之躯，只是一个伪装。
在他的皮囊之下，涌动的，是一种陈默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秩序”、“守护”、“封印”之力的，古老而强大的能量。
这个能量，与“鹰眼”罗峰的【圣光之力】，有几分相似，但却更加的纯粹，更加的厚重，也更加的……古老。
“你，不是普通人。”
陈默淡淡地开口，陈述着一个事实。
老院长张德海，苦笑了一下，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在伟大的您面前，确实不敢隐瞒。”
他的声音，不再苍老，而是变得中正平和，充满了力量。
“我叫张德海，如您所见，是这家精神病院的院长。”
“同时，我也是‘守门人’组织，在江城区域的，第七代分部负责人。”
“守门人？”陈默的眉毛，微微一挑。
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是的，守门人。”张德海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一个迷雾降临的大异变时代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古老的组织。”
“我们的职责，就和我们的名字一样。”
“为这个世界，守住那扇，通往‘疯狂’与‘深渊’的，隔膜之门。”
他伸手指了指江城第三精神病院的方向。
“比如，这家所谓的‘精神病院’。”
“它真正的名字，叫‘江城第七号异常封印所’。”
“这这里收容的最重要的，也从来不是那些普通的精神病人，而是像您一样，从上古时期沉睡至今，尚未完全苏醒的，‘异常存在’。”
“当然，”他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像您这般伟大的存在，独一无二。”
张德海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陈默的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精神病院，是封印所？
难怪，他当初觉醒“混沌视域”后，会被如此“顺理成章”地，送进这里。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陈默问道。
“不敢说知道。”张德海摇了摇头，“我们只听一位高人透露过天机，十八年前，有一位至高的‘旧日’，其神性碎片，降临在了江城，附身在了一个新生的婴儿身上。”
“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您，观察您，并尽一切可能，延缓您苏醒的时间。”
“因为，根据那位高人的神秘预言，您的完全苏醒，将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也是另一个，更加疯狂的‘时代’的，开端。”
“只可惜……”张德海看着陈默，眼神无比复杂，“我们失败了。”
“李乐瑶，苏清欢，林潇……您座下那三位新生的神选祭司，她们的出现，像三把钥匙，强行打开了您沉睡的枷锁，大大加速了您苏醒的进程。”
陈默静静地听着，心中，已经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高武世家联盟，异常处理局，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维持世俗秩序的“盾牌”。
而像“守门人”这样的组织，才是隐藏在水面之下，真正对抗那些不可名状之恐怖的，“基石”。
“那么，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是想做什么？”
陈默的语气，依旧平淡。
“是想，趁我现在还未完全恢复，将我……重新‘封印’吗？”
他的话音刚落。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大恐怖，大寂灭气息的威压，从陈默的神魂之上，缓缓散发出来。
张德海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尊从混沌中苏醒的远古邪神，死死地盯住了！
只要他敢说一个“是”字，下一秒，他的灵魂，就会被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不！不敢！”
张德海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他连忙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与您为敌。”
“而是，为了与您……做一笔交易。”
“交易？”陈默的眼中，浮现一丝兴趣。
“是的。”张德海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沉声说道。
“您的苏醒，已经不可逆转。更可怕的是，您的神性气息，像是一种‘共鸣’，已经惊动了被封印在这座病院地底深处的，另外十七个，更加……没有理智的‘异常存在’。”
“它们，也开始苏醒了。”
“一旦它们冲破封印，整个江城，数千万的生命，都将化作它们苏醒的‘食粮’和‘血肉玩具’！”
“届时，官方的最高暴力机构，甚至‘守门人’总部的力量，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整个江城，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去！”
“到那时，您和您的女祭司教团，也将暴露在全世界的面前，成为众矢之的。”
张德海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默。
“所以，我代表‘守门人’江城分部，想和您做个交易。”
“我们，帮您掩盖您的存在，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为您提供庇护。”
“而您，需要付出的代价，只有一个——”
“在您建立起足以抗衡整个世界的秩序之前，请您，帮我们一起，守住这扇门。”
“将那些即将破笼而出的，真正的‘疯子’，重新按回它们的棺材里。”
“您，是旧日的支配者，但也是理智的疯狂者。”
“而它们，只是纯粹的，只知道吞噬与毁灭的，混沌的野兽。”
“我想，您也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国土’，被一群没有脑子的疯狗，提前弄得一团糟吧？”
张德海的话，充满了诚恳，也充满了算计。
他将一个巨大的，关乎整个江城存亡的“锅”，甩给了陈默。
但也同时，给了陈默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笑了。
“有点意思。”
“你这个交易，我接了。”
“不过，不是帮你们。”
他的眼中，闪烁着如同深渊般，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些所谓的‘异常存在’……”
“对我来说，它们可不是什么‘疯子’。”
“而是，一顿顿，能让我加速成长的，行走的……”
“‘疯狂值’大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