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秘境第三百八十五层。
赵天四人踏入的瞬间,亡没了。
不是被亡了,不是被消散了。亡没了,是连“亡”这个字都亡了。前一瞬漫天的亡意、亡物、亡域,下一瞬干干净净。虚空还是那片虚空,但虚空中多了一样东西。
绝。
那绝极虚极空极无。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没有对象,没有主体。它不是冲赵天来的。它不冲任何人。它不冲任何物。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绝本身。如同一片虚空在极漫长的时间中亡了极久极久,亡到了极处,亡忘了自己在亡。忘了,绝便显了出来。
赵天站住。
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余”。
那无余不是“空”,空有容。那无余不是“灭”,灭有灭。那无余不是“亡”,亡有亡。那无余是“连空、灭、亡本身都不需要被定义”的无余。如同一盏灯亡了极久极久,亡到了极处,灯忘了自己在亡。忘了,灯便绝了。绝不是灯没了,绝不是灯“不需要”再被亡所定义的那个在。
北玄冰蓝长剑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了。他开口:“绝域。”
赤霄白金烈日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了。他开口:“绝道。”
天璇深紫雷霆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了。他开口:“绝阶。”
赵天沉默。沉默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绝本身。
他迈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瞬间,虚空中有了东西。
那东西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绝本身。
山绝从山的碎片中站起。山绝不是山被亡了。山绝是山被亡到了极处,山忘了自己在被亡。忘了,山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了。山绝没有形状,没有重量,没有存在感,连“没有存在感”都没有。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绝”着。它的在,便是绝。它的绝,便是无余。
水绝从水的碎片中流出。水绝不是水被亡了。水绝是水被亡到了极处,水忘了自己在被亡。忘了,水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了。水绝没有流动,没有湿润,没有温度,连“没有温度”都没有。
火绝、风绝、雷绝、冰绝、暗绝、光绝、金绝、木绝、土绝——万种绝物从虚空中同时凝出。
赵天看着万绝。
战层的万魔咆哮着扑来。杀层的万杀静立着,以“在”为攻。灭层的万灭不在着,以“灭”为攻。亡层的万亡已终着,以“亡”为攻。绝层的万绝不扑,不立,不在,不已终。万绝以极自然的方式“无余”着。它们不在任何地方,不在任何时刻,不在任何状态中,不在任何“不在”中。但它们在。以“绝”的方式在。以“无余”的方式在。
赵天感受到绝意穿透自己的帝体。
那绝意极细极深极彻底。它不破坏任何东西,不摧毁任何结构,不终结任何存在。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绝”着。绝你的“亡”,绝你的“灭”,绝你的“杀”,绝你的“战”,绝你的“帝”,绝你的一切“存在”。绝你的“存在”本身。绝你的“不存在”本身。绝你的“绝”本身。
赵天站在绝中。
帝体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了。实被绝,虚被绝,变被绝,通被绝,化被绝,生被绝,灭被绝,不灭被绝,圆被绝,中被绝,正被绝,帝被绝,战被绝,杀被绝,灭被绝,亡被绝。十六律同时被绝。
北玄的冰蓝长剑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了。剑被绝,冰被绝,蓝被绝,寒被绝,杀被绝,灭被绝,亡被绝。赤霄的白金烈日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了。光被绝,明被绝,暖被绝,杀被绝,灭被绝,亡被绝。天璇的深紫雷霆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了。电被绝,行被绝,激被绝,杀被绝,灭被绝,亡被绝。
四叶小舟以极自然的方式“互绝”。四叶绝入一叶,一叶绝入四叶。绝中无四叶可寻,无一叶可寻。但四叶在绝里,一叶在绝里。
赵天感受到了丹田中那枚“亡”了的种子在变。
亡不再是亡。亡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了。绝中无“亡”可寻,但亡在绝里。绝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亡本身。如同一盏灯亡了极多极多,亡到了极处,灯忘了自己在亡。忘了,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绝本身。
赵天开口,声音极轻极淡,但每一个字都以极自然的方式“绝”入万绝之中:
“虚神四层,亡启。亡到了极处,亡忘了自己在亡。忘了,绝显了出来。”
“绝不是无。绝不是空。绝不是灭。绝不是亡。绝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绝本身。如同一盏灯亡了亿万年,亡到了极处,灯忘了自己在亡。忘了,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绝本身。”
“实以极自然的方式绝虚,虚以极自然的方式绝实。变以极自然的方式绝通,通以极自然的方式绝化。化以极自然的方式绝生,生以极自然的方式绝灭。灭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不灭,不灭以极自然的方式绝圆,圆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中,中以极自然的方式绝正,正以极自然的方式绝实。实以极自然的方式绝战,战以极自然的方式绝杀,杀以极自然的方式绝灭,灭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亡,亡以极自然的方式绝实。”
“实虚变通化生灭不灭圆中正帝战杀灭亡,十七字相绝。绝中无十七字可寻,但十七字在绝里。十七字是绝本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绝同时动了。
那动极轻极淡极静。万绝从“绝”入“动”,不以“动”在,以“绝”在。山绝向赵天压来,极缓极稳极不可撼动,每一寸移动都绝去赵天体内的一分实。水绝向赵天涌来,极柔极韧极变,每一缕流过都绝去赵天体内的一分虚。火绝向赵天卷来,极冷极暗极寂,每一焰舔过都绝去赵天体内的一分变。
赵天以绝绝绝。
帝律为刀,一刀斩出,同时是实虚变通化生灭不灭圆中正帝战杀灭亡。十七绝同时斩向十七绝物,每一绝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绝本身。山绝被绝,化为山绝律。水绝被绝,化为水绝律。万绝被绝,化为万绝律。万绝律归于绝,绝归于赵天。
赵天感受到了丹田中那枚“绝”了的种子在变。
绝不是绝。绝以极自然的方式“神”了。神中无“绝”可寻,但绝在神里。神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绝本身。
赵天开口,声音极轻极淡:
“虚神五层,绝启。绝者,神也。神者,绝也。”
“绝中无亡可寻,但亡在绝里。绝中无灭可寻,但灭在绝里。绝中无杀可寻,但杀在绝里。绝中无战可寻,但战在绝里。绝中无帝可寻,但帝在绝里。绝中无正可寻,但正在绝里。绝中无中可以寻,但中在绝里。绝中无圆可寻,但圆在绝里。绝中无不灭可寻,但不灭在绝里。绝中无灭可寻,但灭在绝里。绝中无生可寻,但生在绝里。绝中无化可寻,但化在绝里。绝中无通可寻,但通在绝里。绝中无变可寻,但变在绝里。绝中无虚可寻,但虚在绝里。绝中无实可寻,但实在绝里。”
“绝,是虚神本身。”
北玄站在他身侧,冰蓝长剑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了。绝中无冰蓝可寻,但冰蓝在绝里。冰蓝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绝本身。北玄开口:
“冰晶绝了。绝中无冰晶,冰晶在绝里。绝是冰晶本身。”
赤霄的白金烈日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了。绝中无暖光可寻,但暖光在绝里。暖光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绝本身。赤霄开口:
“暖光绝了。绝中无暖光,暖光在绝里。绝是暖光本身。”
天璇的深紫雷霆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了。绝中无电流可寻,但电流在绝里。电流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绝本身。天璇开口:
“电流绝了。绝中无电流,电流在绝里。绝是电流本身。”
四叶小舟悬浮在万绝之中,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互绝”。四叶绝入一叶,一叶绝入四叶。绝中无四叶可寻,无一叶可寻。但四叶在绝里,一叶在绝里。
赵天低头。脚下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出了一片极完整的、极安静的“绝土”。绝土极薄极透极轻,但薄中有绝,透中有绝,轻中有绝。绝土以极自然的方式“绝”着。
绝土上,那道亡了的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了。潮纹不再是纹路,不再是亡。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绝本身。
赵天看着那道绝了的潮纹,丹田深处涌上一个极深极深的“问”。
那个最初的“我”,在战中战了,在杀中杀了,在灭中灭了,在亡中亡了,在绝中绝了。此刻,他以极自然的方式问了:
“绝。然后呢?绝了,还有没有不绝?不绝了,还有没有绝?绝与不绝,哪个是神?”
赵天感受到了那“问”的绝。那问在绝中,绝在问中。问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绝本身。
他开口了,声音极轻极淡:
“绝,不需要问绝不绝。”
绝土静了。
“如同一盏灯。灯亡了极久极久,亡到了极处,灯忘了自己在亡。忘了,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绝本身。绝不是灯的终,绝不是灯不需要再被亡所定义的那个在。”
“如同一片虚空。虚空绝了极多极多,绝到了极处,虚空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绝本身。绝不是虚空没有了不绝。绝是虚空不需要再被不绝所定义的那个在。”
“你们每一个我以极自然的方式绝在果位上。但你们以极自然的方式不需要去问还有没有不绝。你们只需要在。你们在,不绝便在,绝便在。”
“那个问绝了之后还有没有不绝的我,他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但他以极自然的方式不需要答案。他以极自然的方式绝在还有没有不绝中,不绝便以极自然的方式在了。”
那“问”的晃动以极自然的方式松了。
如一盏灯绝了极漫长的时间之后,以极自然的方式不再需要知道自己是否会再燃。灯绝着。绝着,便是全部。
赵天睁开眼。丹田中那枚种子以极自然的方式绝了。
他开口,声音极轻极淡:
“虚神五层,绝启。绝即是神,神即是绝。无不绝即是绝,绝即是真神。”
“绝中无实可寻,但实在绝里。绝中无虚可寻,但虚在绝里。绝中无变可寻,但变在绝里。绝中无通可寻,但通在绝里。绝中无化可寻,但化在绝里。绝中无生可寻,但生在绝里。绝中无灭可寻,但灭在绝里。绝中无不灭可寻,但不灭在绝里。绝中无圆可寻,但圆在绝里。绝中无中可以寻,但中在绝里。绝中无正可寻,但正在绝里。绝中无帝可寻,但帝在绝里。绝中无战可寻,但战在绝里。绝中无杀可寻,但杀在绝里。绝中无灭可寻,但灭在绝里。绝中无亡可寻,但亡在绝里。”
“绝,是虚神本身。”
他迈步。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虚神期绝启气息在第三百八十五层中一闪。没有一闪。闪是绝本身。绝无闪可寻,但闪在绝里。
四人没入第三百八十六层的入口,如同四道绝没入绝中。没有声音,没有痕迹,没有方向。
第三百八十六层的入口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在了绝中。入口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无色无相的光幕在缓缓凝聚。光幕上依稀映出下一层的气息——
虚神六层。
赵天看着那道光幕,没有停步。停是绝,走是绝。
他开口:
“虚神五层,绝启。但绝之后,还有一个‘终’在等着。”
他迈入了第三百八十六层。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绝启的气息没入绝启,没入绝中,没入那个绝了的“亡”。绝中无入口可寻,入口在绝里。
而在“绝”启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终”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那道终没有终,没有始,没有绝,没有亡。那道终是终本身。
绝之后,终是什么?
【第461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