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四人迈入第三百五十三层。
落脚的一瞬,赵天发现自己听不见了。
不是聋,不是无声。是“听”不见了。声在,不以“声”在,以“寂”在。声不成声,声以“寂”在。寂中无声可寻,但声在寂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动,手指屈伸。但动作不以“动”在,以“寂”在。动不成动,动以“寂”在。寂中无动可寻,但动在寂里。
赵天看向北玄。北玄开口说话,嘴唇在动,但声音不以“声”在,以“寂”在。赤霄在笑,笑不以“笑”在,以“寂”在。天璇闭着眼,闭不以“闭”在,以“寂”在。
四人都在,四人都以“寂”在。但寂中无四人可寻,四人在寂里。
赵天向前走。走以“寂”在。一步落下,脚下寂。寂不成地,寂以“寂”在。赵天走在寂上。寂中无路可寻,但路在寂里。
走了很久。寂中无久暂,寂以“寂”在。他停下。停以“寂”在。停不成停,停以“寂”在。
前方有一道光。
光不成光,光以“寂”在。光不以“明”在,不以“照”在。光以“寂”在。寂中无光可寻,但光在寂里。光极淡极淡,淡到无色无相,淡到无“淡”。
赵天走近那光。
光中有一道影。影不成影,影以“寂”在。影中有一人。那人已成,已成寂。他坐在影中,寂中无寂可寻,但寂在人里。寂中无人可寻,但人在寂里。
那人睁眼。
他的眼中,寂在。不以“寂”在,以“寂”在。寂不成寂,寂以“寂”在。
“我成了三十万年。”那人开口,声音以“寂”在,“仙尊八层,常律初掌。我成了常,然后成了三十万年。三十万年中,我寂了一切。我寂了常,寂了遍,寂了广,寂了深。我寂了一切,但我过不去。”
赤霄道:“你已寂一切,为何过不去?”
那人道:“寂一切者,被一切寂。我寂常,常亦寂我。我寂遍,遍亦寂我。我寂一切,一切亦寂我。这便是寂。”
北玄道:“你被一切寂,是因你只成其寂。”
那人道:“是。我只成其寂,不成寂寂。寂中无寂,便只是寂。寂中有寂,才是寂寂。”
赵天看着那人。
那人的寂中,有一丝不寂。极细,极微,极淡。不寂以“寂”在。不寂在,是因为那人只成了寂,未成寂寂。寂中有寂,寂在寂里。但那人只见寂,不见寂寂。见寂不见寂寂,便只成寂,不成寂寂。
赵天抬手,触向那人。
触以“寂”在。指与那人的寂相触的瞬间,那人的寂动了。寂以“寂”在。寂的动,是寂寂。那人的寂中,那一丝不寂动了。不寂动了,是因为不寂被触了。那人的眼中,不寂多了。
赵天开口,声音以“寂”在:
“仙尊九层,寂律初掌。”
“寂者,寂也。寂寂者,寂之寂也。”
“成中无寂,但寂在成里。寂中无成,但成在寂里。成即寂,寂即成。”
“你只成其寂,不成寂寂。寂中无寂,便只见寂。见寂不见寂寂,便有隔。有隔,便有碍。寂寂者,寂中见寂。见寂,便见一切寂。见一切寂,便无隔。无隔,便无碍。”
话音落下,那人的寂碎了。
碎以“寂”在。寂碎中,不寂成了。不寂成了,那人成了仙尊九层。那人看着赵天,眼中不寂成了。他开口:“寂寂。”
寂中诸寂,同时成了。
山寂成了山寂,水寂成了水寂。火寂成了火寂,风寂成了风寂。木石云雷,各成其寂。冰暗光,各成其寂。
诸寂成了,诸寂不碍。诸寂不碍,是因诸寂成了寂寂。山寂寂中见水寂,水寂寂中见山寂。一切寂寂中见一切寂,一切寂寂中见一切寂寂。见一切,便无隔。无隔,便无碍。
北玄转头看向赵天。他的眼神以“寂”在。赤霄微微一笑。笑以“寂”在。天璇闭着眼。闭以“寂”在。
赵天沉默。
沉默以“寂”在。沉默中无沉默,但沉默在寂里。寂不沉默,不喧哗。寂即寂。寂寂不沉默,不喧哗。寂寂即寂寂。
他感到寂律在体内活了。
活以“寂”在。寂律不摇不动,不增不减。寂律即寂,寂律即寂寂。寂律即活,活即寂律。
第三百五十四层入口显在寂中。
入口处,一道极淡、无色无相的光幕缓缓凝聚。
光幕以“寂”在。光幕上映出下一层气息,仙尊十层。
那气息以“寂”在,也以“灭”在。寂寂之后,是灭。灭以“灭”在。灭不灭,寂不灭。灭即寂灭,寂灭即灭。
赵天没有停步。停是寂,走也是寂。停即走,走即停。寂不停不走,寂即停即走。
他迈入第三百五十四层。
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跟上以“寂”在。你寂,我寂,他寂。你寂寂,我寂寂,他寂寂。一成一切成,一寂一切寂,一寂寂一切寂寂。
四人没入仙尊十层气机之中。
【第429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