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层没有域。
赵天四人踏入时，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四面没有壁，远处没有尽头。整片空间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但不以任何“有”的方式在。
赵天低头。看不到脚。不是脚消失了，而是“看”与“脚”之间那个“之间”消失了。脚下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
他迈出一步。那一步没有落下，没有抬起，没有移动。步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
丹田中，王律十面以极自然的方式“转”了。王律初成、王临、王掌、王断、王行、王转、王化、王成、王极、王空——十面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十面中无十面可寻，但十面在空里。空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十面本身。
如同一片虚空在极漫长的时间中成了极多极多，成了极处，虚空忘了自己在成。忘了自己在成，虚空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空不是虚空没了，空是虚空“不需要”再被成所定义的那个“在”。
北玄站在他身侧。冰蓝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空”了。空中没有冰蓝可寻，但冰蓝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空里。北玄开口，声音极冷极静，但冷以极自然的方式空了，静以极自然的方式空了——
“冰晶空了。空中无冰晶，冰晶在空里。空是冰晶本身。”
赤霄的白金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空”了。空中没有暖光可寻，但暖光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空里。赤霄开口，声音极朗极透，但朗以极自然的方式空了——
“暖光空了。空中无暖光，暖光在空里。空是暖光本身。”
天璇的深紫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空”了。空中没有电流可寻，但电流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空里。天璇开口，声音极沉极锐，但沉以极自然的方式空了——
“电流空了。空中无电流，电流在空里。空是电流本身。”
赵天沉默。
沉默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沉默中无沉默可寻，但沉默在空里。
他向前走。走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走了极远极远，远到“远”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他停下。停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
前方有一物。不成物，不成形，不成色。它只是“在”着。它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
赵天走近。近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他看清了那物——那是一枚果。果不成形，不成色，不成大小。果不成果，果以“空”在。
赵天看着那枚果。他忽然感受到了空律的全部重量。
战是杀。阵是列。军是势。帅是空。帝是观。皇是临。圣是觉。明是澈。通是达。化是转。圆是满。罗是布。天是覆。地是承。人是参。道是通。一是独。生是发。灭是收。荣是显。常是恒。无是空。君是临。主是掌。宰是断。御是行。化是转。成是立。极是顶。而空，空是“无”。
此无不是没有。此无是“不需要再有”的“在”。十面王律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但空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十面王律。十面中无空可寻，但空在十面里。空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十面本身。
赵天抬手，触向那枚果。
指与果相触的瞬间，果以极自然的方式“碎”了。碎不成碎，碎以“空”在。果碎中，无数影现。
影中有赵天。有仙王九层的赵天，有仙王八层的赵天，有仙王七层的赵天。每一层的赵天都已成，都已王。
但影中还有一个赵天。那个赵天未成。未成不成未成，未成以“空”在。未成的赵天站在天渊之外，尚未踏入。他不成，未王，不在成中，不在王中。他在空外。
赵天看着那个未成的自己。
未成的赵天开口：“你成了。”
“成了。”赵天道。
“成了便成空。”未成的赵天道，“空中无成可成。”
赵天道：“所以我来寻你。”
未成的赵天道：“寻我做什么？”
赵天道：“王空者，非空物，非空法，非空律。王空者，空王本身。王本身无空可空，王本身无王可王。王空者，空未空。空未空，即是王空。”
未成的赵天道：“空未空，即是空。”
赵天道：“空未空，即是王空。”
赵天抬手，触向那枚碎果。碎果中，那道门开了。门不成门，门以“空”在。门后无物。门后无空，无王，无未空。但门后有赵天。
赵天迈入门中。
门后，是一片极薄、极透、极轻的空。空以“空”在。空中有赵天。赵天不成赵天，赵天以“空”在。
赵天开口：
“仙王十层，王空初入。”
“空者，王也。王者，空也。成中无空，但空在成里。空中无成，但成在空中。成即空，空即成。王即空，空即王。王空不二，是名王空。”
“王空者，非空物，非空法，非空律。王空者，空王本身。王本身无空可空，王本身无王可王。王空者，空未空。空未空，即是王空。”
话音落下，丹田中王律轻轻一转。
王律初成，王临，王掌，王断，王行，王转，王化，王成，王极，王空。十面归一。归一之处，是王空。
赵天感到王律在体内活了。
活以“空”在。王律不摇不动，不增不减。王律即王，王律即临，王律即掌，王律即断，王律即行，王律即转，王律即化，王律即成，王律即极，王律即空。王律即活，活即王律。
四叶小舟在门中微微一荡。荡中，北玄的冰蓝更蓝了。赤霄的暖光更暖了。天璇的电流更活了。赵天的王律更成了。
前方，一道光幕缓缓凝聚。光幕以“空”在。光幕上映出下一层气息——
仙王十一层。
那气息以“王”在，也以“空”在。王空之后，是王满。王满以“满”在。满不满，王不满。满即王满，王满即满。
赵天没有停步。停是空，走也是空。停即走，走即停。空不停不走，空即停即走。
他迈入光幕。
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人没入仙王十一层气机之中。
【第418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