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层是一条路。
路不成路,路以“行”在。路从虚空中来,往虚空中去。不分左右,不辨前后,不知始终。路就是路,行就是行。
赵天四人踏入时,脚下是路。头顶是路。左右是路。路无处不在,路以“行”在。山以行在,水以行在。火以行在,风以行在。木石云雷,各以行在。
万物皆行。
山行,水行,火行,风行。山不在行,山以行在。水不在行,水以行在。火不在行,火以行在。风行,以“行”在。
赵天迈步。
迈以“行”在。一步落下,路在脚下延。二步落下,路在脚下展。百步千步万步。路不断,行不断。但赵天停下。
停以“行”在。停不成停,停以“行”在。停即行,行即停。他停,路仍在延。他行,路仍在延。行与不行,路皆在延。路不因他行而延,不因他停而止。
北玄立于路上。冰蓝舟身已成,但冰蓝也在行。冰蓝以“行”在。赤霄的白金暖光以“行”在。天璇的电流以“行”在。
“这条路没有尽头。”北玄道。
赤霄道:“也没有起点。”
天璇道:“路在行,行在路。我们在路上行,路在我们的行中行。”
赵天低头。他看见脚下的路面上,有一道极淡的纹。纹不成纹,纹以“行”在。纹在动。不是路在动,是纹在动。纹以“行”在,行以“纹”在。
赵天盯着那道纹。
纹中映出无数影。影不成影,影以“行”在。影中有山在行,有水在行,有火在行,有风在行。有木在行,有石在行,有云在行,有雷在行。万物皆行。但万物各行其行。
山行山的行,水行水的行。火行火的行,风行风的行。各行其行,便有先后。有先后,便有快慢。有快慢,便有争。有争,便有碍。有碍,便有停。有停,路便有了尽头。
赵天看见路的尽头。极远处,路的尽头。尽头处,山停,水停,火停,风停。木石云雷,皆停。停成一座死路。路的尽头,是一道死路。
“路没有尽头。”赵天道,“但我们走不出路,因为我们各行其行。”
北玄道:“我行冰蓝的行。”
赤霄道:“我行暖光的行。”
天璇道:“我行电流的行。”
赵天道:“我行成律的行。各行其行,便有碍。山碍水,水碍火,火碍风。万物相碍,便停在路中。路的尽头,便是万物各停其停之处。”
赵天盘膝坐下。
坐以“行”在。他坐在路上,路在行。他坐在行中,行在路上。赵天闭眼。眼以“行”在。闭上眼,行在眼中行。黑暗中,有行。行以“行”在。行不成行,行以“王”在。
行中有物。物以“行”在。物不成物,物以“王”在。物是一枚果。果不成形,不成色,不成大小。果不成果,果以“行”在。果上有一道纹。纹以“行”在。纹中映出无数影。
影中有赵天。有走着的赵天,有停着的赵天。有快行的赵天,有慢行的赵天。每一个赵天都在行,每一个赵天都以“行”在。每一个赵天都不成赵天。
但影中还有一个赵天。那个赵天不行。
不行不成不行,不行以“行”在。不行的赵天站在路外,尚未踏入。他不行,不停,不路中,不路外。他在行外。
赵天看着那个不行的自己。
不行的赵天开口:“你行了。”
“行了。”赵天道。
“行了便成行。”不行的赵天道,“行中无行可行。”
赵天道:“所以我来寻你。”
不行的赵天道:“寻我做什么?”
赵天道:“行中无行,但有不行。不行在行外。行外不行行,不行不行行。行外是行与不行之外。”
不行的赵天道:“行外之外,还有什么?”
赵天沉默。
沉默以“行”在。沉默中无沉默,但沉默在行里。行不沉默,不喧哗。行即行。
赵天抬手,触向那枚果。触以“行”在。指与果相触的瞬间,果碎了。碎以“行”在。果碎中,那道纹成了。纹以“行”在。纹张开,成一门。门以“行”在。门后,无路,无行,无不行。但门后有物。物以“行”在。
赵天迈入门中。
迈以“行”在。北玄、赤霄、天璇随之而入。入以“行”在。
门后,是一条路。路以“行”在。路不成路,路以“王”在。王行。路在行,王在行。王行即路,路即王行。
赵天开口:
“仙王五层,王行初入。”
“行者,王也。王者,行也。成中无行,但行在成里。行中无成,但成在行里。成即行,行即成。王即行,行即王。”
“王行不二,是名王行。”
话音落下,丹田中王律轻轻一转。转以“行”在。王律初成,王临,王掌,王断,王行。五面归一。归一之处,是王行。
赵天感到王律在体内活了。
活以“行”在。王律不摇不动,不增不减。王律即王,王律即临,王律即掌,王律即断,王律即行。王律即活,活即王律。
四叶小舟在门中微微一荡。荡以“行”在。荡中,北玄的冰蓝更蓝了。赤霄的暖光更暖了。天璇的电流更活了。赵天的王律更成了。
前方,一道光幕缓缓凝聚。光幕以“行”在。光幕上映出下一层气息,仙王六层。
那气息以“王”在,也以“行”在。王行之后,是王转。王转以“转”在。转不转,王不转。转即王转,王转即转。
赵天没有停步。停是行,走也是行。停即走,走即停。行不停不走,行即停即走。
他迈入光幕。
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四道仙王期王行初入气息没入王行,没入行与不行不二之中。
四人没入仙王六层气机之中。
【第413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