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城执法堂的令牌在腰间挂了数日，赵天和归墟已经完成了多次悬赏任务。
北境矿脉那头神王巅峰的太古遗种兽核被护卫队长恭恭敬敬地呈送执法堂后，两人的战功积分直接越过了试用期门槛。
负责招募的老神皇将两枚正式成员令牌放在桌上时，多看了赵天一眼。
“你们在矿脉裂隙里斩的那头遗种，天阙圣地巡逻队围剿了数次都没拿下。神君巅峰越阶斩杀神王巅峰，这种战力在执法堂近万年的新人里排得进前列。”老神皇将令牌推过来，“正式成员可以申请矿脉边缘修炼区使用权。你们要申请吗？”
“申请。”赵天接过令牌。
矿脉边缘修炼区位于天阙城北境矿脉群的外围，是天阙圣地以法则阵盘从混沌法则矿脉中单独切割出的一小片高密度法则场。
修炼区内的混沌法则原力浓度是外界的数倍，对淬炼法则核心有直接助益。
但赵天和归墟申请修炼区不是为了淬炼核心——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不受打扰的僻静处，仔细梳理近日收集到的十大势力情报。
修炼区是一间独立的法则静室，四壁嵌着天阙圣地特有的淡金法则晶核，地面铺着从矿脉深处开采的混沌法则原石。
归墟在静室中央将勘察记录册摊开，册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公告碑上抄录的十大势力信息。她将这些信息逐条誊写到一张新纸上，按势力归属、神帝数量、核心传承、势力范围四个维度分类整理。
圣盟五家：天阙圣地、太初殿、圣痕谷、混沌崖、原初山。墟宗五家：归元宗、苍玄门、轮回殿、收纳谷、本源山。
“十大势力，每一家都有神帝坐镇。圣盟的神帝都是圣界原住民血脉，修炼体系以圣界混沌法则为根基。墟宗的神帝都是墟之道场传承者，修炼体系分别对应墟留下的归墟法则、苍玄封印法则和轮回法则。
其中归元宗传承的是归墟法则完整修炼体系，苍玄门传承的是苍玄封印法则，轮回殿传承的是轮回法则。”归墟将墟宗三家的名字圈出来，“收纳谷和本源山也属于墟宗，但它们的核心传承分别是归墟法则中的收纳术分支和混沌法则原力修炼法门，是墟宗五大势力中相对较弱的两家。
归元宗在墟宗中势力最强，疆域也最广，占据了碎片上第二大混沌法则矿脉。”
赵天看着她画的势力分布简图。“归元宗占据的那条矿脉，位置在碎片北境，与天阙圣地的矿脉正好隔着一整片太古遗种栖息地。两家势力世代交战，边界冲突持续了数万年。我们如果去归元宗，天阙圣地这边不能留。”
“身份令牌可以退。执法堂正式成员的身份令牌虽然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天阙圣地规定正式成员必须服役满一定年限才能申请退出，提前退出会被视为叛逃。但我们可以用矿脉护卫队的名义接一个边境巡逻任务，任务途中绕道进入归元宗疆域。只要进入归元宗势力范围，天阙城的法则追踪阵就失效了。”归墟说着在简图上标注了一条从矿脉边缘修炼区通往归元宗疆域的路径。这条路径绕过了太古遗种栖息地的核心区域，沿两条矿脉之间的法则风暴缓冲区延伸，中途需要穿过一片被废弃的远古矿区。
赵天将路径记在心里。“归元宗那边怎么入？”
“公告碑上有一条过期的墟宗招募令——归元宗长期招募散修，修为神君巅峰以上即可申请加入。招募点设在归元宗外围的边境城池，不在归元宗核心疆域内。
我们以散修身份直接去招募点报名。”归墟翻到记录册的另一页，上面抄录着归元宗招募令的详细内容。
两人将修炼区的法则阵盘关闭，静室内的混沌法则原力浓度缓缓降回正常水平。
他们没有回执法堂交还令牌，而是直接以矿脉巡逻任务的名义出了北城门。
守城护卫看到执法堂令牌后没有阻拦，只是例行登记了任务编号和预计归队时间。
北境矿脉边缘，巡逻队的固定路线沿矿脉外侧的法则风暴缓冲区延伸。
赵天和归墟沿巡逻路线飞了一段距离，在巡逻路线的一处视线死角——一座废弃矿坑的背阴处——偏离路线，朝东北方向飞去。
他们的敛息术将自身法则波动收敛到近乎与荒原背景法则场完全融合，即使天阙城的法则追踪阵扫描到这片区域，也只能感应到两个极淡的神君巅峰散修波动，与矿脉边缘常年出没的散修采矿者无异。
太古遗种栖息地的外围是一片极其荒凉的法则石林。石林中的石柱高矮不一，表面布满被混沌法则风暴长年侵蚀出的细密孔洞。
孔洞深处偶尔能看到太古遗种褪下的甲壳碎片，碎片上仍残留着极微弱的混沌法则波动。
赵天和归墟在石林中低空穿行，避开几头在石柱顶端盘踞的半休眠太古遗种。
他们的敛息术在实战中经受住了考验——那些遗种的神念感知范围远超同阶人类修炼者，却对从身下掠过的两人毫无反应。
穿过石林后，废弃远古矿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这片矿区在不知多少万年前曾是圣界碎片上一处极重要的混沌法则矿脉开采点，但矿脉在开采殆尽后被废弃，只留下无数纵横交错的矿洞和堆积如山的矿渣。
矿渣在圣界混沌法则场的长期侵蚀下已重新凝结成暗灰色的法则结晶，结晶表面流转着极淡的光泽。
归墟在一座废弃矿洞入口处停下。她的神念捕捉到矿洞深处有极微弱的法则波动——不是太古遗种，也不是混沌凶兽，而是一道人为布设的法则阵盘。
阵盘的法则频率与秦砚档案中记载的归墟法则收纳术分支完全一致。那是归元宗布设的边境监控阵盘。
“这里已经是归元宗势力范围的边缘。矿洞里的阵盘是归元宗边境监控网的一部分。我们靠近阵盘，归元宗那边会自动收到散修接近的信号。”归墟说。
两人没有隐藏身形，直接走入矿洞。矿洞深处，一枚暗金色的归墟法则阵盘嵌在石壁上，阵盘表面的收纳法则纹路在感应到外来者接近时自动激活，将两人的法则波动扫描后以极微弱的法则信号发送出去。
不到半刻钟后，矿洞外传来飞行破空的声响。两名穿着暗金战袍的修炼者落在矿洞口，战袍胸口绣着归元宗的宗门徽记——一道以归墟法则暗金光芒构成的收纳万界法则铭文。
两人修为都在神王中期，战袍上的法则阵纹流转极其精纯的归墟法则波动，显然修炼的是墟宗正统传承。
“何人触发边境阵盘？”为首的修炼者开口。
“散修。从偏远矿区来，路上遇到混沌风暴，绕了很远的路才到这里。在荒原上看到归元宗的招募令，想申请加入。”赵天说。
两名归元宗修炼者对神君巅峰散修前来投奔显然并不意外——碎片上散修数量庞大，混沌风暴频发导致大量散修被迫离开原驻地寻找新势力依附，这是碎片上延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常态。
为首的修炼者取出一枚法则阵盘在两人身上扫过，阵盘显示两人的法则波动虽然带着极淡的外界气息，但核心处的法则结构极其凝实，是根基极扎实的散修。
“神君巅峰，法则核心凝实度很高。”他将阵盘收起，“归元宗招募令确实长期有效。你们随我来，去边境城做正式登记。”
归元宗的边境城比天阙城小得多，但城池的法则结构更加精妙。城墙以归墟法则暗金光芒加固，城门上方的归墟法则印记与归墟矛矛尖第七道神纹的法则频率几乎完全一致。
归墟在城门下抬起头，眉心轮回之印与城门上的归墟法则印记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同源共鸣。
那共鸣极轻，轻到守城护卫的法则阵盘都没有捕捉到，但归墟自己能感受到——这座城池的法则护罩，是以墟本人在全盛时期留下的归墟法则原始铭文为根基布设的。
招募处在边境城中央广场旁的一座石殿内。负责招募的是一位老神皇，修为压制后仍有神王巅峰的气息。
他的暗金战袍上除了归元宗宗门徽记外，还多了一道极小的归墟法则修炼铭文——那是归元宗核心弟子的标志。他接过赵天和归墟的身份令牌，在法则阵盘上扫描后，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的法则波动里带着天阙圣地矿脉边缘修炼区的残留气息。你们之前在天阙圣地待过？”
“是。在天阙城执法堂做过临时成员。圣盟的修炼体系与我们的法则根基不合——我们的师父是散修出身，修炼的是归墟法则收纳术的散修分支，与圣盟的混沌法则修炼体系格格不入。在圣盟那边待了几天，发现修为难以寸进，看到归元宗的招募令就过来了。”赵天说。
老神皇将阵盘重新校准后又扫了一遍。这一次他仔细分析了两人法则核心的结构特征，片刻后眼中闪过极深的惊讶——赵天的法则核心中蕴含着极其精纯的归墟法则波动，虽然被压制在神君巅峰，但归墟法则的法则密度远超同阶归元宗弟子，甚至堪比归元宗核心长老的水平。
归墟体内的归墟法则更是直接以墟本人在全盛时期留下的原始铭文为根基，其法则纯粹度几乎是完美的。
“你们师父是谁？”老神皇放下阵盘，语气比之前郑重了许多。
“师父是偏远矿区的散修，没有留下宗门名号。他临终前说他的传承来自远古墟之道场，但具体是哪一支传承，他从未细说。”赵天说。
老神皇沉默了几息，然后从石殿内室取出一枚极古老的归墟法则测试晶核放在桌上。“归元宗核心弟子入门测试。将你们的归墟法则注入这枚晶核。
如果晶核亮起暗金光芒，说明你们的归墟法则传承确实来自墟之道场正统分支。如果测试通过，你们可以直接成为归元宗核心弟子，不需要从外围成员做起。”
赵天将手按在测试晶核上。丹田中三道法则闭环加速运转，归墟法则的暗金光芒从掌心注入晶核。
晶核在触及归墟法则的瞬间骤然亮起——不是普通的暗金光芒，而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古老的归墟法则原初之光。那光芒的法则频率与归墟矛矛尖第七道神纹完全一致。
老神皇的手微微发颤。他在归元宗做招募工作不知多少万年，见过无数散修测试，从未见过测试晶核亮得这么纯粹。他转向归墟：“你也试试。”
归墟将左手按在测试晶核上。眉心轮回之印在注入法则时微微亮起，晶核再次爆发出同样纯粹的暗金光芒。但这道光芒中还交织着一丝极淡的温润金芒——那是轮回法则与归墟法则融合后的独特光泽。
老神皇看到那丝金芒后站了起来，将石殿内室的门关上，转过身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招募官的审视，而是一种极其郑重的敬畏。
“归墟法则与轮回法则双修。这种天赋在归元宗历史上只有初代宗主一人达到过。你们不是普通散修——你们是墟之道场正统传承者。敢问两位前辈的真实身份？”
归墟将眉心轮回之印的敛息术略微松开，极淡的金色光芒从眉心透出。“我们确实来自墟之道场，但不是碎片上的墟宗分支。我们从外界来——从神魔战场。”
老神皇深深吸了一口气。“外界——十几万年来，从未有外界修炼者进入过圣界碎片。
墟在剥离道场时以归墟法则将整块碎片完全隔绝，外界与碎片之间的法则壁垒连虚空意志聚合体都无法穿透。
你们能进来，说明你们身上有墟本尊留下的法则密钥。”他朝赵天和归墟郑重地躬身行礼，“归元宗初代宗主留下过遗训——若有一日，持成品矛与轮回之印者自外界而来，归元宗当以宗主之礼相待。
因为持成品矛者，是墟的继承者。持轮回之印者，是归墟法则与轮回法则的双重继承者。两位前辈，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去见宗主。”
【第1611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