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瘫在地上、浑身剧痛、心神崩裂的瞬间,江振飞速追了过来。
看着前一秒还即将彻底逃出生天、这一刻突然凭空摔倒、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劫匪头目,江振瞬间刹住脚步,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是谁出的手?
不管了!
抓人要紧!!
短暂的震撼过后,江振压下心底滔天的疑惑,迅速上前,死死按住瘫在地上哀嚎不止的劫匪头目,反手铐死。
至此!
全员落网!
警员们随后赶到,看着被抓捕的主犯,全员松了一大口气,满心振奋。
唯独江振,下意识转头,突然看到街角有一台黑色轿车,车子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他不禁眉头微皱,暗道:
“莫非是他?”
此刻他心中笃定——
是他!
一定是这个神秘男人出的手!
现场很快收尾,伤员送医、人质安抚、赃物清点、罪犯羁押。
不出意料,辖区督察再次姗姗来迟,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将整场完美破案、全员抓捕的功绩,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冲锋陷阵、布局破局、九死一生的江振,再次沦为无名背景板。
手下警员满心憋屈、愤愤不平,却早已无力改变。
“老大,这周扒皮太过分了!明明是咱们抓的劫匪,他一个劲的在记者面前吹嘘自己领导有方,算个什么东西?”
江振抬手摆了摆,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压下手下警员的怒火。
“少说两句。”
他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不远处围着督察不停拍照的记者:
“案子破了,人都救下来,劫匪全部落网,老百姓平安,这就够了,争口舌之气,改变不了眼下的局面。”
话虽是这么说,可心底那股憋屈,只有他自己清楚。
熬了这么多年,多少次身陷险境,拼死布局,到头来所有光环全都落在别人头上。一腔从警的热血。
一次次被现实泼上冷水。
警员还想再争辩,却见江振转身朝着街角方向走去,来到杨飞跟前,他不禁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开口问道:
“敢问刚才可是先生出手——”
“替我们抓的贼匪头目?”
杨飞靠在黑色轿车车门边,春风拂动他西装衣角,脸上没有半分居功自傲的神色,只是淡淡一笑:
“这劫匪穷凶极恶,手上握着枪,一旦让他钻进人群,不知道还要多出多少无辜伤者。我只是不想看见惨剧再发生。”
他避开直接回答,目光越过江振,落在远处正接受媒体追捧的督察身上,记者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只是江警长——你虽然能力出众,但好像不太受领导重用啊!”
“哎——本事归本事,人情派系又是另一回事。”
江振声音低沉,眼底藏着一丝无力:
“我不懂钻营,不肯逢迎,不想跟着上面做一些违心的事,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自然就轮不到我。”
“这么多年,早已习惯。”
嘴上说着习惯,可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他心中不甘。
拼上性命守护市井安宁,可一身才干,偏偏困在人情纠葛之中。
屡屡为人做嫁衣。
杨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欣赏。
“习惯,不代表本该如此。”
他语气缓缓加重:
“你有顶尖的刑侦本领,有一颗为民的本心,不该被埋没在派系倾轧里,你的本事,应当用来办更多案子,保护更多普通人,而不是白白耗在受委屈上。”
江振抬眼看向杨飞,心中满是疑惑:
“先生此话何意?”
“我叫杨天正,飞城集团旗下天正安保公司总经理。”杨飞不再绕弯,目光郑重落在江振身上,“有没有兴趣替我做事?”
飞城集团?
港城第一大集团?
天正安保公司?
港城第一大安保公司?
听到这两个名号,江振瞳孔微微一缩。
飞城集团如今在港城声势滔天,横跨地产、贸易、文娱……
多个领域——
财力人脉深不可测。
而天正安保更是圈内赫赫有名,麾下好手云集,不少退役警队精英都在那里任职,待遇优厚,地位远高于普通警员。
江振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对方在刚刚才展露过那匪夷所思的手段,现在抛出这样一份邀约,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如果辞去警职去到天正安保,不用再受督察这类人的窝囊气,薪水地位都会大幅提升,再也不用拿命拼功——
转头给别人做嫁衣。
可仅仅几秒,他便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带着几分惋惜,却立场坚定。
“杨先生,多谢你的看重。”
江振语气诚恳道:
“说实话,谁不想活得体面,不用受领导排挤。可我穿上这身警服,并不是为了高薪厚禄。”
说着,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围观群众,极其认真道:
“油麻地这一片街巷,有着我的亲朋好友,还有近十万老百姓,他们需要有警察站在这里守护,我若是离开,这片地方,便又少了一个愿意冲在前面的人。”
“安保公司再好,做的是商业护卫,而我想做的,是守护这里的人。”
“这份责任,我放不下。”
他没有漫天要价,也没有被优厚条件冲昏头脑,即便身处不公境遇,依旧守住自己从警的初心。
“好一个放不下。”杨飞淡淡笑了,“我并没有要你脱下警服离开岗位。”
江振一愣:“先生此话是什么意思?不去天正安保,又如何替你做事?”
突然想到什么的他,当即拒绝道:
“如果是让我做卧底,那恕我直言,这事我不会干!”
“也干不来!!”
港城现在社团林立,不少集团为了自己的产业不受损,都会往警局安插人手,这些年,他有不少同事因此受害。
杨飞闻言,不由得朗声一笑,摆了摆手。
“你想多了,我既不要你辞职,也不要你去做什么卧底,更不会让你利用警队职权,为飞城集团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的神色慢慢收敛,目光变得郑重,牢牢盯住江振。
“飞城集团行事,自有底线。”
“安插卧底渗透警队,勾结黑白两道,这种勾当,我不屑去做。”
“我老板也不会允许。”
江振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但眼神依旧带着警惕,没有完全放松。
经历过警队内的派系倾轧,见过太多利益交换,他不敢轻易相信凭空而来的好意。
“那杨先生口中的替你做事——”
“究竟指什么?”
“是师承。”
杨飞闻言,一字一顿,声音清晰传入江振耳中。
“我想收你做我的弟子。”
江振整个人猛地一怔,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眉头高高扬起。
“弟子?”
“没错。”杨飞点头,缓缓解释道:
“你可以继续留在油麻地警署,照常办案,照常守护街坊百姓,你的身份、你的职责,一丝一毫都不用改变。”
“我传授你刑侦推演、现场研判的真本事,教你如何在盘根错节的派系斗争之中自保周旋。”
“同时,我手上的人脉资源——”
“也会向你敞开。”
“我要的不是你为飞城牟利,我只希望,你能够不再被庸人压制,让你的才干尽数施展,能够保护更多普通百姓。”
“你守一方平安,我护你的一腔热血。”
“仅此而已。”
清风卷着地上的尘土吹过,远处记者的喧哗、相机咔嚓的声响隐隐传来。
江振内心翻起滔天巨浪。
不用背叛警队,不用做违心的卧底勾当,依旧可以坚守自己守护百姓的初心,还能摆脱如今处处受掣肘的处境。
他又回想起方才劫匪头目那诡异倒地的一幕,眼前这人的手段深不可测。
可真的只是拜师这么简单?
他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一旦他上了船,以后想脱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杨飞看出了他的顾虑,便继续开口道:
“江警长,想让我老板投资的人,大有人在,我也只是看你有些能力,所以这才有了些许兴趣收你为徒。”
“你要是不愿意……”
“就当我们刚才的话只是一场戏言。”
说罢,他转身就走。
他想收徒,想拿系统奖励,但也不想再这人身上浪费时间,这些年,他飞城集团有不少人在港城警局任职——
不差这一个。
眼见杨飞作势转身就要离开,江振心底瞬间乱作一团。
一边是重重顾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拜入对方门下,往后就要牵扯上飞城集团这棵大树。
人情债最难偿还,一步踏错,自己这身警服说不定就要毁于一旦。
可另一边,这么多年的憋屈历历在目。
明明拼出生入死破案,功劳却尽数归给只会钻营的督察。
以至于这么多年——
他依旧是个小小的警长。
明明看出案件疑点,却因为层级、派系处处受限,很多案子束手束脚,害的不少老百姓遭受迫害,报冤无门。
还有方才那一手无影无形制服逃犯的手段,是他穷尽想象也无法理解的力量。
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错过,就再也不会有。
“先生,请留步!”
江振下意识出声叫住了杨飞。
杨飞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静静等待他的答复。
江振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权衡尽数压下。
“我承认,我很心动。”
江振声音沉稳,目光坦荡:
“我渴望更强的办案本领,也不想再眼睁睁看着血汗功劳被旁人夺走。”
“但我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
“拜师之后,法理是我的第一准则。”
“若是日后飞城集团、天正安保触犯律法,哪怕是师门,我照样会按规矩办事,不会徇私半分。”
“这点,先生能否接受?”
杨飞缓缓转过身,眼中泛起一抹赞许。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唯命是从的傀儡,而是一个守住本心、有棱角的执法者。
“这是当然。”
杨飞语气郑重:
“法理大于师门,这便是我收你的第一条门规。”
“我教你本领,给你资源,不是要锁住你的是非观,要是以后飞城集团旗下有人作奸犯科,你该查便查,该抓便抓。”
“我绝不护短。”
听到这句答复,江振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不再迟疑,双脚并拢,身姿挺得笔直,对着杨飞深深躬身行礼。
“既如此,弟子江振,愿拜先生为师。”
“往后我一定潜心学本事,遵守律法,守护百姓,绝不做有违本心之事。”
【叮!至尊名师收徒系统提示!】
【成功收录入室弟子——江振!】
【刑侦A+天赋全面激活!弟子罪犯侧写、现场推演、危机处置能力大幅强化!】
【系统奖励下发:港城警务高层人脉权限、基础护体内功全本、二十年寿元丹一枚。】
杨飞伸手,轻轻将他扶起。
“起来吧。”
“记住今日你说过的话——还有往后,属于你的荣光,不会再被别人窃取。”
江振直起身,重重点头。
“多谢师父!”
“很好!”杨飞微微颔首。
旋即抬眼望向远方,成片老旧厂房错落排布,烟囱缓缓升腾起灰白烟气,机器轰鸣隐隐从工业区深处传过来: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以后有什么困难——”
“可以直接来天正安保找我。”
他还差一名真传弟子,便可完成系统最终任务,既然来到了这片工业区,正好去观察一番,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江振望着杨飞转身走向黑色轿车的背影,心底依旧波澜未平。
“师父慢走。”
他低声应道。
杨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黑色轿车引擎低沉轰鸣,缓缓驶离现场,很快消失在胡同拐角。
待到轿车彻底看不见,江振才收回目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手上还残留着手铐金属冰凉的触感,耳边还回荡着方才劫匪的哀嚎。
可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过去多年,他只能凭着一腔热血硬扛派系倾轧,如今,他手里多了底气,却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约束。
“老大!现场全部处理完毕,人犯、赃物全部清点完毕,该回警署了。”一名年轻警员快步跑过来,打断了江振的思绪。
只可惜——
功劳会被层层刮分。
到他们身上的会少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