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宇辉咧嘴,一脸不信:“你小子上个月还骗我说山顶有黄金矿——结果挖出来一筐野山菇!”
“这次真不一样!”小舅子拍着胸脯,“你看我眼神像骗人吗?”
“少废话!”胡宇辉一把拽住他,“走!去看看那帮家伙又整什么幺蛾子!”
与此同时,山下那条老街,人山人海。
往日冷清的小巷,今儿挤得连根针都插不进。
几十号人围在一家小饭馆前,门口挂着鲜红的绸子,五个花篮摆得整整齐齐,活像新店开张。
“哟,这不是鹊刀门的几位?”门口的小二一眼认出他们,笑得眼睛眯成缝,“你们今儿也来了?真是缘分!”
没人接话。
长孙庆臣闭着眼,像在听风。
旁边寇超然上前一步,声音有点发紧:“兄弟,这店……昨天还在这儿吗?”
小二一愣,压低嗓门:“这店……是昨天半夜突然冒出来的。
老板……是个穿灰袍、话少的中年汉子。
他说了,今天开张,专等‘懂味的人’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股说不清的寒意,顺着后脊梁爬了上来。
而店门上方那块崭新的木牌上,四个大字,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味觉江湖。
“这事儿我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过?”
小伙计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也没见过这人,听人说是从京城那边来的,走路都带风。”
“那手艺,绝了!吃过一回,三天都忘不掉那口儿!”
安福兵撇了撇嘴,心里早翻了白眼:这破地方,能有啥会做饭的?连咱师娘炒鸡蛋都能糊锅,还能指望谁?
按往常,这会儿师傅早该跳出来怼人了。
可今天,老爷子杵在那儿,跟块木头似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像在闻啥稀罕物。
旁边围观的人全炸了——
“我滴个娘,鹊刀门掌门这是……开窍了?”
“老天爷,他平日里连葱花都不多瞅一眼,今儿咋盯着厨房不放了?”
梁晓明凑近了,小声问:“大师兄,师傅这是中邪了?”
大师兄摇头。
二师兄也摇头。
“我入师门八年,头一回见师傅这副表情。”
突然,长孙庆臣睁开了眼,大步朝厨房走去,脚步干脆得像砍柴。
“终于!总算碰上个真懂锅铲的!”
匡睿也从后头慢悠悠走出来,脸上挂着笑,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久仰鹊刀门长孙大侠,厨艺超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拱手,语气不卑不亢:“不知大侠对这菜,有啥高见?”
长孙庆臣一愣。
他不是傻子。
弟弟明明白白交代过——此行只办事,不沾灶台。
可这人怎么知道他懂厨?
他压根不会炒菜!
可人家台阶都搭好了,你总不能当众揭穿:“喂,你搞错了,我连酱油瓶都拿反过!”
长孙庆臣干咳一声,勉强接话:“谈不上懂,就是……凑合吃过几口。”
他顿了顿,眼神真真儿发亮:“但你这道菜……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真没吃过!这到底是咋整出来的?我……真想学!”
——
天池派后院。
胡宇辉端着茶杯,慢悠悠吹着浮叶,一边听柴立杰骂人。
“你脑袋里装的是糨糊吗?掌门让你打听鹊刀门来干嘛,你愣在那当石狮子?!”
一帮徒弟抱头哀嚎:“师父!我们真拼了!可那边围的人比赶集还密,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
“不会想啊?!”柴立杰一拍桌子,“你头上那玩意儿是摆设?当装饰品能长出饭来?!”
胡宇辉这才懒美玉开口:“都闭嘴。”
他把茶杯一放,嘴角一扯:“不就是个鹊刀门?我当年连他们门牌都懒得瞧。”
“你们在这儿歇着吧。
这事,我一个人就够了。”
柴立杰一愣:“你啥意思?不带我?”
胡宇辉冷笑一声,眼神像看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你姐可是我亲妹子!你万一在那儿磕着碰着,她能扒了我皮!”
柴立杰刚要张嘴,人影儿已经一转身,消失在巷口了。
——
厨房里,匡睿跟长孙庆臣聊得热火朝天,边上几个徒弟脸都快贴地上了。
“我靠……咱师父今天是吃错药了?”
“他平时连我们多说两句话都嫌吵,今儿怎么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唉……说真的,我都有点嫉妒这姓匡的了。”
几个徒弟唉声叹气,心里默默把“才疏学浅”四个字刻进骨子里。
只有安福兵心里不痛快。
他可是鹊刀门二师兄!除开那小师弟,谁敢在他面前摆谱?
“切,他那破菜有啥了不起?”安福兵嗤笑一声,嗓门大得能掀房顶,“我要是上手,一锅顶他十锅!”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
鹊刀门的弟子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停了。
静妍急得一把扯他袖子:“二师兄!你闭嘴吧!你看那些人看咱们的眼神,跟看死人一样!”
“怕啥?”安福兵梗着脖子,“他们是嫉妒我天赋异禀,懂不懂?我那是艺术,不是做饭!”
他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等回去了,师兄亲自给你做一顿,保你吃得哭出来!”
长孙庆臣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这徒弟啥水平了——连煮面条都能烧穿锅底。
他正想开口打圆场,没想到匡睿咧嘴一笑,轻轻松松接话:
“好啊。
既然安先生这么有把握,那咱们就比一场。”
他环顾四周,笑得像个捡到糖的孩子:“这满屋子人,不就是现成的评委?”
——
几个师兄师弟默默往后退了三步,心里默念:
“完了……又要出事了。”
安福兵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真没想到——
对方……真接招了?!
他本来以为,只要一激,对方就会摆手:“哼,区区小辈,不值一提。”
可这匡睿……脑回路是自己画的?
其实匡睿的想法更简单: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不比一场,岂不白来?
让这人输得心服口服,省得以后再嚼舌根。
只是他自己心里也打鼓:
我……到底为啥来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