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恨起乱难收,两心纠葛意难平。
时间来到了十月十三日卯时。
王天放终于是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顶轿子,被四个壮汉抬着,轿子里自然装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进了王宅后,王天放手一挥,对四个壮汉道:“先把她安置在东院,让丫鬟们好生照顾。”
四个壮汉领命,抬着轿子就转路走了。
很快,王天放就遇到了火急火燎的王俞。
“家主不好了,出事了!”王俞冲到王天放面前,“噗通”就跪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王天放问道。
王俞急促道:“大少爷,大少爷被裴翾抓了,至今不见踪影啊!”
“谁?裴翾?”
“是的,裴翾闯入了晋阳城,在红花楼里将大少爷抓走了!那个妓女听到了大少爷叫出了他的名字!现在,整个晋阳都乱了,都督府,刺史府,守备府的官兵都在寻找,甚至咱们老宅的人都出动了,可是根本找不到人啊……”
王天放听着这话,眯了眯眼:“哪里都找过了吗?他有没有出城?”
王俞摇头:“没有人看见他出城,所有城门城墙都有军士把守,并没有人发现有人逃窜出来。”
王天放心一提,“那,地宫里呢?”
“地宫?”王俞神色一变。
正在这时,那个黑脸汉子又来了,见到王天放的第一刻,立马下跪道:“不好了,家主,地宫被人闯进去了,工坊里的巡夜守卫都被杀了!”
王俞立马道:“肯定是裴翾干的!”
黑脸汉子顿时道:“家主,怎么办?请您吩咐!”
王天放摆了摆手,轻描淡写道:“我来解决,你们不要慌,叫官兵守住晋阳城内的地道口子,任何人不要进去。裴翾武功不低,这里除了我,没有人是他对手,你们不要再添人命。”
“是!”
“是!”
王俞跟黑脸汉子都答应了下来,脸色也好了不少。
王天放虽然表面云淡风轻,可内心却仿徨不已,裴翾要干什么?自己不是让他待在盘龙庄不要动吗?
王天放跨着大步,很快就回到了王天行的卧室里。
既然裴翾进了地宫,那么自己就一定能在地宫里找到他!
而此时的地宫内,裴翾还在乱转,手上的火把快熄灭了就换一个,反正通道里备用火把多的是……就这么一路转下来,裴翾越看越心惊,这王家的底蕴也太可怕了,这地宫里居然放着那么多物资,这是要造反啊!
可是,裴翾对那些兵器,财物,并不感兴趣……现在的他,只想找到出口,找到那个通往王宅的出口。
而耿质与裴敏两人,从石山上的孔洞里下来后,落入了地宫里的工坊里。两人纵然轻功再好也难免一身的灰,因为那毕竟是烟囱。
“嚯……这地下,居然是个巨大的锻造坊!”裴敏惊讶不已。
放眼望去,周围是几个巨大的锻炉,锻炉边上,有着水缸,锻台,炭石,矿石,更有许多锻造工具,什么铁砧,铁锤,刻刀……而且这个工坊大的可怕,占地起码上百亩!
耿质扫视了一眼后便道:“王天行此人绝不可留!”
裴敏没理会耿质的话,将怀里的小鹰扔出去,喊道:“快去找人!”
小鹰立马飞走了。
裴敏跟耿质也随手取来火把,在工坊里转了起来,没走多远,就发现了地上的尸体……
尸体是一个黑衣人,腰间挂着一块腰牌,裴敏拾起来一看,只见腰牌上刻着一个“工”字。
“是王家的守卫,这工坊这么大,定然要人看着的,这人被杀,想必是潜云干的。”耿质道。
“走,找他去!”
裴敏率先迈步,往深处而去。
工坊内有很多标识,从标识来看,方向是很明确的,两人顺着标识往里边走,走到了那扇铁门处。
“看这里!”
裴敏俯身一指,只见铁门处有些血迹,耿质伸手一抹,“还未干,人往里头去了。”
“走。”
两人继续往前,可过了这铁门,前方却是漆黑一片。显然,这道铁门是用来分割内外的。过了铁门,地上出现拖拽过的泥痕,血迹也再度出现了。
“我侄孙不会受伤了吧?”裴敏惊道。
“除了王天放,这里没有人打得过他的,应该是别人的血。”耿质断定道。
两人顺着地上的痕迹走,火把没了就从墙壁上拿一个,慢慢的,顺着地上的痕迹,裴敏二人来到了那间放着棺材的密室。
火把一照,棺材旁边出现了一滩血,耿质顺势推开棺材,便发现了里边的尸体。
“这是……王鹄?”耿质认了出来,在登州军营,他当然是见过王鹄的。
棺材内的王鹄,死状极惨,手脚俱断,双眼圆睁,眼中还透着不甘……耿质看了两眼后,直接合上了棺材。
“王鹄是谁?”裴敏问道。
“王天行的亲孙子,还是长孙。”
“杀得好!”裴敏面带怒色的说了一句。
“这个王鹄是个纨绔,而且武功也被废了,杀他其实没什么用。”耿质淡淡道。
“那也杀得好!”裴敏冷冷道。
正在这时,一声鹰鸣传来,两人同时回来,只见小鹰落在地上,冲裴敏不断叫唤,那意思,好像是找到了什么。
“小鹰,带路!”
裴敏喊了一句,小鹰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带着两人就朝一条通道而去。
此刻的裴翾,已经来到了王家最重要的那间库房,堆放金银财宝的库房。
火把一照,眼前尽是金光闪闪,五彩斑斓,裴翾那红色的眼睛都快花了……然而,裴翾并没有惊讶,他知道这些世家的底蕴,倘若最大的王家没有这庞大的财富,那才是奇怪之事。
裴翾顺着通道缓缓走了过去,金砖在他手边他不拿,一尺高的白玉佛像在他面前他也不看,甚至拦在他面前的翡翠珊瑚,都被他轻轻跨了过去。
裴翾走过金山银海,最终,走到了这间库房的尽头。
库房的尽头,当然是墙壁,可是,裴翾火把一晃,却发现了一条缝。
这条缝,藏在了一堆玛瑙石后边,并不是很明显。
“哗啦啦!”
裴翾抬掌一震,那堆玛瑙石直接飞了出去,裴翾一手抠入了那条缝里边,用力一掰!
“咔咔……”
那扇隐蔽的石门被裴翾掰开了,然后里边出现了一个四尺见方的小房间,小房间内只有一样东西,一柄放在台子上的刀!
这柄刀,长约三尺二,刀身宽约三寸,刀鞘是通透的碧玉做的,甚至那雕刻着龙首的刀柄上,也镶嵌了价值不菲的翠玉,而刀柄握手的位置,镌刻着两个字。
碧琚。
碧琚刀,正是尹天锡所说的,天下三大宝刀之一!而且是王天行年轻时用过的刀!
“咵!”
裴翾一把攥住了那刀,然后一拔!
“锵!”
这柄刀立马被裴翾拿了出来,刀很重,连刀带鞘,起码三十斤。裴翾用血红的瞳孔打量着这把刀,然后握着刀柄,一抽!
一声清脆的龙吟响起,刀被拔了出来,裴翾双眼一望过去,只见这刀身灰溜溜的,根本不如刀鞘跟刀柄那么好看,甚至还不如刚打造出来的钢刀,但是,他却在这刀身之上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杀气!
裴翾缓缓转动着刀身,对上了火把光时,那灰溜溜的刀锋上,居然泛出了暗红的光……裴翾顺势举刀朝着身后一挥!
“乒乒乓乓!”
刀锋一扫过去,被扫到的金玉宝贝尽数被切开切断,那玉佛,珊瑚树也被凛冽的刀锋扫成了碎片!
“好刀。”
裴翾说了两个字,归刀入鞘,然后握在了手里,缓缓的朝着库房外走去。
自从魔性上来后,裴翾感受到了两股异样,其一,是他渴望见血……而其二,是他能敏锐的感知杀气……
这柄刀,正是他感知到杀气,一路寻过来找到的。藏得这么深都能被找到,足以说明这柄刀染了多少血……
裴翾带着刀,浑身都渐渐冒出了杀气来,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后,走到了一条岔路口。
两条通道,一左一右,中间则是一堵墙。
裴翾想了想,朝着右边走了过去,顺着通道,他来到了一个庄严的房间里,正是王家的祠堂。
裴翾拿着火把缓缓走了进去,进了祠堂后,用火一照,照到了王家供奉的那密密麻麻的灵位……裴翾走过去一看,发现其中一块灵牌上居然写着王焕的名字……
“吃人魔头王焕,也配被供奉?”
裴翾放下火把,抓起那块灵牌,发力一捏!
“咔嚓!”
王焕的灵牌直接被捏成了齑粉……
看着这些姓王的灵牌,裴翾想到了裴家村那死去的两百多人,他越想越气,胸膛不断起伏……随后,裴翾拔出碧琚刀,想要将这些灵牌全部毁掉……
然后,他刚起手,忽然后边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住手!”
裴翾一回头,便看见了黑发白髯的王天放。王天放一脸怒色,拿着一盏烛火,站在了祠堂门口。
“臭小子,你要做什么?”
裴翾直勾勾的看着王天放,一句话都没答,却是缓缓的将刀收入了鞘中。
“碧琚刀……你,你怎么找到的?”王天放又问道。
裴翾还是不答。
王天放似乎看出了裴翾的异样,顿时就走了过来走到裴翾面前,他看着裴翾那通红的眼睛,心头一震,然后伸手就要摸裴翾的脉门。
裴翾连忙往后一退。
“你到底怎么了?给我看看!”王天放大声道。
裴翾终于是开了口:“我祖父,没了。”
“没了?我不是送还你了么?”
“他中毒多年,一见阳光,就毒发了,昨日天明就没了。”裴翾一字一顿,带着哽咽声说道。
王天放目光变了,这种毒他闻所未闻,由于带人走的急促,他也没有去查看裴华的状况……没想到这个疏忽却带来这种后果。
“师傅,血债还需血来偿,我与王天行,不共戴天。”
“那你闯入这里,想干什么?想毁掉我王家的根基?”王天放问道。
“是!我要——亲手——毁掉——王家。”裴翾一字一顿道。
“狂妄!有我在,你是做不到的!你这辈子也别想!”
“我若一定要做呢?”裴翾盯着王天放问道。
“我会阻止你的!有种你就放马过来!”王天放将手中烛火一扔,挺起胸膛对裴翾说道。
裴翾没有动,握着刀的手在不断抖发抖。
可是,王天放却感受到了他的变化,裴翾身上的杀气重的可怕……那双通红的眼睛,明显是被魔性侵蚀了……看来裴华的死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创伤,要不然,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孩子,你现在很危险……赶紧回去调息。”王天放试着劝了一句。
“我回不了头了,我已经杀了王鹄了。”
“你!”王天放这才想起了,下人告诉他王鹄被裴翾抓了的事……
“毁掉王家,然后杀掉王天行,这就是我的使命,师傅,请你不要拦着我。”裴翾无比平静道。
“我也姓王,这也是我的家,守护王家也是我的使命,我不可能答应你。”王天放也无比平静的回应道。
裴翾那血红的眼睛里透着复杂的光,渐渐的,他身上的杀气居然淡了些,然后,他直接转个向,想要从王天放的身侧走过去……
“笃!”
可王天放却死死攥住了裴翾的手。
“你快入魔了!再不回去调理,你会死的。”王天放又道。
“七年前,我就死过一次了。”
“我再说一遍,赶紧回去!”
“我不会回去。”
“别逼我!”
“是您在逼我。”
王天放脸色一变,抓着裴翾的手猛然发力一捏,可裴翾也同时发力,手腕一转,手臂一甩!
“啪!”
裴翾居然打开了王天放的手,王天放吃了一惊。
裴翾望着王天放,平静道:“王家作恶多端,三晋的百姓饱受欺压,征兆而来的民夫,已经死了不少了。师傅,您守护着的,是一个肮脏的世家,以及一群吸尽百姓膏脂骨髓的吸血虫。我不会放过王家,陛下不会,三晋大地的百姓更不会。如果您非要这么做,还想着一边全兄弟情,一边尽君臣义,那么到最后,您只会什么都守护不了。”
王天放听着这平静的话语,眼中透着比裴翾更复杂的光芒来……
裴翾径直转身,朝着外边迈步就走,身后的王天放回过神来,大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毁了这里。”裴翾依然平静道。
“你敢!”
“我当然敢。”
王天放再也忍不住了,朝着裴翾一掠,可忽然,裴翾迅速拔刀,回首就是一刀!
王天放侧身一躲,但是!
“轰隆隆!”
他身后祠堂内的那堆灵牌,被裴翾一记刀风斩成了漫天木屑……
“你!”
王天放怒了,双袖一摆,直接上前,朝着裴翾攻去!裴翾见王天放攻来,连忙抽身撤退,可王天放纵身一掠,又追了上来!
裴翾冲入通道,纵身再跑,王天放在后边追,可一追,王天放发现,这小子的轻功不是一般的高!居然能跟止水境的他不分上下!
“别跑!”
王天放大喊,可裴翾哪里肯停,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追一个跑,可仅仅片刻,裴翾就停了。
因为他眼前站着两个人,裴敏与耿质,同时,还有一只猫头鹰朝他飞了过来。
“啾啾~”
小鹰飞到裴翾面前,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裴翾一停,王天放也停了。
“你们也来了?你们想干什么?”王天放朝着裴敏二人问道。
裴敏道:“我们是来寻他的。”
“把他带走,你们看看他的眼睛,他都快入魔了!再不带回去调息,只恐有性命之忧!”王天放大声道。
“我们当然会带他走,但是……”耿质声音压低了下来,“这里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耿质双眼微凛,“王老先生,王家在这晋阳,在这地下搞出了大的工坊,囤积了这么多兵器铠甲辎重,这个怎么办?还有,王天行此人又该怎么办?咱家要是就这么回去了,怎么跟陛下交代?”
“还有我裴家的仇怎么办?血债从来都是血偿的!”裴敏也道。
王天放闻言,目光一下变冷了,他也压低声音道:“我说了,我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他已经杀了王鹄,让晋阳大乱了,你们还想闹多大?”
耿质闻言,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裴翾身边,直面王天放:“王老先生,我们要的不是这个交待!”
“那是什么交待?”
耿质沉声道:“我们要的,是您的承诺,承诺与我们三人,合力击杀王天行!”
“办不到!”王天放毫不客气拒绝了。
“既然您办不到,那又如何跟我们交待?”耿质反问道。
“王天放,还要跟你说多少次你才明白?只有王天行死,才能保住你们王家!你若是大义灭亲,我们自会站在你这边,可你若是还想左右逢源,那别怪我们不客气!”裴敏道。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会怎么个不客气法!”
王天放说着,浑身气势一散开,止水境的恐怖威压霎时朝三人压了过来!
裴敏跟耿质脸色一变,裴翾也死死盯着王天放,握着刀的手在抖。
“你们三个,若是能打赢我,自然也可以打赢王天行,可你们若是打不赢我,一切都得照我说的做!”王天放冷冷道。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裴敏厉声道。
“这里不好打,跟我去外边,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耿质也壮起了胆子!
“跟我来!”
王天放说着,冷冷从三人身畔走过,径直朝着工坊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三人只得跟上,随着步伐加快,三人跟着王天放很快来到了石山底下!
“去上面!来!”
王天放说着,率先一窜而出!
“走!”
裴敏大喊着,也跟着纵身而上,而后,裴翾耿质,都跟了上去!
从石山上的烟囱口出来,顿时寒风扑面而来,寒风中,还夹杂着柳絮般的雪。
十月十三日,入冬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了。
王天放落地后,手一摆:“来吧,兵刃,暗器,毒药,随便来!”
裴敏跟耿质对视了一眼,耿质点点头,两人再看向裴翾时,裴翾却手一扬,先让鹰飞走,然后,将手中的碧琚刀往地上一插。
显然,裴翾不想用兵器。
“上!”
随着耿质一声喊,三人同时朝着王天放杀了过去!
王天放站在远处,伸手往地上一吸,捻起一把石子,如同当初对着孚安淳弹水珠一样,将一颗颗石子朝着三人弹射了过来。
“咻咻咻!”
疾石如雨,穿过雪花,直逼三人而来,一颗石子打向裴敏,裴敏冷哼一声,随手一打,就打碎了;打向耿质时,耿质也挥手一拂,直接拂到了远处;打向裴翾时,裴翾却手一掴,直接将石子抓在了手里!
三人里边,裴翾轻功最高,他只是抓了两颗飞来的石子,便冲到了王天放面前!
“苍云落野!”
裴翾冲至王天放近前,高高跃起,重重一掌压下!
王天放冷哼一声,单手朝上一挥,瞬间撑起了真气罩!裴翾那一掌拍来,一下打在真气罩上,却如同打入了粘稠的淤泥里一般,手陷进去却打不到底!
“呀啊!”
第二个冲上来的是裴敏,裴敏掠至近前,扬腿如刀,朝着王天放的前胸狠狠来了一记鞭腿!
“笃!”
一声闷响,裴敏的腿也陷入了王天放的真气罩之内,一下子拔不出来了……
“可恶的止水境!”裴敏骂了一句。
耿质见状,掠至王天放侧面,俯身就是一扫!
“哗啦啦!”
地皮被耿质一扫,整个被掀起!朝着王天放直接席卷而去!可王天放只是腾出一只手,朝着席卷而来的地皮一掌打出!
“轰隆!”
卷过来的地皮霎时间粉碎,化作了无数泥沙。可一掌过后,耿质的身影却快速从泥沙里掠出,掠至王天放近前,朝着王天放的太阳穴祭出一道强劲的指力!
“咚!”
指力戳在了真气罩上,发出了一道闷响,可却并未穿透。
“哈啊!”
王天放浑身一震,真气罩瞬间震开,三人被他那强劲的力道一震,顿时一个个倒飞而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转后,才落了下来。
裴敏面露震惊之色,耿质亦是满面凝重,只有裴翾面无表情。
“连我的真气罩都破不了,还想合力杀王天行?”王天放嘲讽了起来。
“侄孙,那把刀能用吗?”裴敏看向了插在地上的碧琚刀,她的偃冥刀还在盘龙庄没带来。
“能。”
裴敏直接一伸手一吸,顿时便将碧琚刀吸到了手里,然后一把拔出来,便朝着王天放杀了上去!
“你们两个别来,我要跟他单挑!”
裴敏喊完这一句,刀锋已朝王天放当头劈下!
王天放再度撑起了真气罩……
“寒光月影,月满华!呀啊!”
裴敏手中碧琚刀霎时泛出光华,同时杀气也变得极其可怕,甚至天上飘着的雪都被汇聚到了刀身,瞬间凝成了一层寒冰!
“哈!”
裴敏重重一刀劈下,王天放脸色一变!
“噗噗噗噗!”
刀锋落下,王天放的真气罩如气泡一般炸裂,劈开真气罩后,余势还不减,直接落向了王天放的肩膀!
王天放一侧身,躲开了这一刀。
“轰隆!”
刀罡落地,在王天放身侧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延伸到了远方!
耿质吃了一惊,好家伙,这老妖婆的刀法这么厉害?连止水境高手的真气罩都一下破了吗?
“看刀!”
裴敏持刀杀了上去,跟王天放贴身搏杀了起来。她手中碧琚刀舞动如月光披洒,刀锋不断吸纳天地之间的寒气,仅仅数招,就将王天放的身影包裹在凛冽的寒光之中!
“好刀法。”
王天放一边躲闪,一边称赞,还趁机还击。
裴敏一刀一刀将刀法尽数施展了出来,同时施展寒月功,试图压制王天放的内力,但可惜的是,王天放的内力在她之上,她压不了。
两人连过数十招,裴敏刀法如行云流水,刀意森寒如幽寒之月,刀锋劈在地上,一下就是一道沟,又是数十招后,石山下的这片土地已经被裴敏劈成了沟壑纵横的烂地!
可饶是如此,裴敏也没有碰到王天放一片衣角。
“幽月寒光!”
裴敏运足力气,一刀朝着王天放的面门劈下,王天放看准刀来,直接双手一合!
“乒!”
碧琚刀被王天放徒手接住了!
裴敏反应也快,刀被接住,腿已伸出,膝盖朝着王天放根部一顶!
“咚!”
顶到了!
然而王天放没有任何反应。
“你不痛吗?”裴敏惊问道。
“我七十年童子身,全身没有弱点,那里也一样!”
王天放说完,骤然发力,双手一错,将合住的碧琚刀一横,裴敏连忙手腕一扭,可王天放却腾出一只手,对着碧琚刀的刀锋一掌打出!
“叮!”
刀锋被击中,刀背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裴敏的脖子撞来,裴敏连忙脖子一仰,看着那刀从自己鼻尖刮了过去!可忽然,她手腕传来一阵酸痛,一侧头,发现自己握着刀的右手已被王天放抓住了!
“去!”
王天放一手抓住了裴敏的手,又伸出脚对着裴敏的下盘一撩!
裴敏连忙一个翻身,避开扫她下盘的腿,可是右手却不得不一松……
“叮!”
王天放也趁势松手,屈指一弹,直接将碧琚刀弹飞了,裴敏在空中翻身落地,那碧琚刀从天而降,正好擦着她的鼻尖,与她同时落地,插在了她面前的地上。
裴敏顿时惊到了。
她,根本不是王天放的对手。
“我说了,你们三个一起上吧!兵器也好,暗器也好,毒药也好,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不然,你们是不会知道止水境有多恐怖的。”
王天放傲然而立,对三人冷冷道。
三人沉默了,脸色也同时凝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