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的宣州,热闹非凡。
正月初一午时,宣州翾云楼里,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但是,今日在楼内饮宴的却都不是客人,而是群英商队的老板,与伙计们。
商队已经在年前的时候回来了,单渠单大老板带着从江浙收来的茶叶满载而归。今天,在阮燕的安排下,商队的所有回来的人,以及货栈,客栈的伙计都来到了翾云楼,这一顿饭,乃是犒劳自己人的饭。
当然,今天不仅仅是聚餐,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分钱。
酒楼内觥筹交错,欢声一片,到处都是劝酒声,今天乃是自己人聚餐,自然没有什么繁文缛节,平时跟着商队风餐露宿,吃苦劳累,今日终于是可以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了。
“来来来,喝!”
高凰拎起酒坛子,走到韩让面前,韩让也拎起一个酒坛子,两个酒坛子一碰,发出“咣”的一声。
随后两人拎起酒坛子就往嘴里倒,韩让灌了好几口就止住了,而酒鬼高凰,居然停都没停,直接将那一坛子酒给喝光了……
“哈哈哈哈……痛快!”
高凰放下酒坛子,看着拎着酒坛诧异着一张脸的韩让,顿时就不悦了。
“你养鱼呢?大老爷们就这么点酒量啊?”
韩让笑笑:“高大侠,这好酒当慢饮,今日是咱们商队大喜日子,哪里能如此牛饮呢?”
“你个不利索的……”高凰嘟囔了一句,然后看向了背着他坐在桌前吃菜的高翔,大喊道:“喂,弟啊,来跟哥喝一坛!”
高翔连忙放下筷子,然后举起了一个小酒杯。
“哥,我……我不胜酒力啊……”
“你个没出息的……少啰嗦!”高凰说完,从旁边地上拎起了一坛酒,直接“咚”的一下放在了高翔面前的桌上,吓了高翔一跳。
“你今天不把这坛喝完,老子跟你没完!”
高翔吓到了,连连摆手:“哥,这可是桂花酒啊……这一坛子在外边卖十几两啊……”
“屁话真多,韩让你来!”
韩让指着自己还剩大半坛的酒,摇了摇头:“高大侠,我还有呢……”
“哎……”高凰叹息了起来,指着这两人,“你们这群怂包啊,一个能喝的都没有!”
高凰话音一落,旁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来来来,我来陪你这酒疯子喝!”
高凰一转头,便看见了笑眯眯的桂恕,顿时大喜,一把揽起桂恕的肩膀:“还是你这个放毒的老东西合老子胃口,来,咱们喝!”
“行行行,活阎王不回来,还没人治得了你了?”
桂恕也不啰嗦,直接拿起高翔面前那坛酒,揭开塞布,跟高凰的酒坛一碰,然后也仰头喝了起来。不多时,也将一坛子酒喝光了。
当然,这种坛子都是小坛子,一坛最多两斤酒。
“痛快!哈哈哈哈……”
高凰拍着桂恕的肩膀,高兴的唾沫乱飞……
楼下的高凰在撒酒疯,而楼上最高处的一间大房内,阮燕跟单渠却正在算账。
单渠拿着一个算盘,在桌上“噼里啪啦”的打着,一边打一边念道:“去年跑了南疆,赚了四千五百三十八两六钱,后来又去了楚州,赚了一千二百零六两五钱,然后又去了河西,将货物卖给褚家,得银八千五百六十四两三钱,下半年回来又去了两浙,进茶叶花费了两万一千四百四十八两……卖掉货物赚了三千三百零九两……”
阮燕看着单渠不断的打着算盘,眉头蹙起,因为上边的开支好像已经大过收入了,算盘上的数字显示的是赤字。
单渠一边打着算盘,嘴里一边念着,好不容易打完后,长叹了一口气。
“累计亏损八千六百四十四两三钱七分。”
“亏损吗?”阮燕轻轻问了一句。
单渠再度叹了口气:“是啊,建了那么多铺子,要花不少钱的,还有商队日常的开支路费都要钱。若不是裴兄留给咱们的本钱够多,恐怕今天都分不了钱啊。”
阮燕点点头,今年确实铺的摊子太大了,除了货栈,其余地方还没收回成本。至于酒坊,已经成了御酒,是不可能再卖到市面上去赚钱的……
“燕姐,咱们还有多少存银?”单渠问道。
阮燕早就算好了账目,她拿出一份账簿,递给了单渠:“你自己看。”
单渠拿过账簿一看,顿时笑了笑:“还有这么多吗?”
“嗯,银子还有三万多两,金子还有六千多两。”阮燕道。
这是鹰嘴山飞鹰门的宝藏,阮燕动了一些,四千多吊铜钱已经用了,但金子银子还在。裴翾给他们留的资金是很充足的。
“嗯,那分钱怎么分呢?”单渠问道。
阮燕思索了一下,反问道:“商队的伙计,有很多都是北溪村的吧?若是他们在家务农,一年能挣多少呢?”
单渠笑了:“燕姐,你家以前不也是务农的么?这个你问我?”
阮燕道:“每个村都不一样,当然要问了。”
单渠道:“我们北溪村,务农的人家,一年最多的,都赚不到十两银子。”
“好,那就以一年能赚十两为准,每个伙计发三十两!”
“三十两?”单渠大惊,“咱们商队跟店铺的伙计加起来总共三百六十九人,这可就是一万一千零七十两啊!还有,每个小队的带头人还要多点吧?高凰,罗雍这些人也要多拿吧?这么算下来,今天怕不是要发出去一万五千多两啊!”
阮燕道:“没关系的……咱们要大度,要让他们知道,跟着咱们干是有奔头的。”
“这……燕姐,咱们也别当散财童子啊?你要知道,商队里还有许多人是偷懒的,更有的还搞砸过马车跟货物……”
“没有关系,今年就按这个来发!咱们本就是一群老百姓,不能亏待了自己人。发的多,他们明年才会卖力,但咱们丑话得说在前头,明年要是有偷懒的,犯大错的,不能惯着,至于怎么做,你定规矩。”
单渠点了点头,这些他都懂,但是他还是舍不得发这么多银子出去,于是问道:“那明年呢?”
阮燕笑了笑,看着单渠:“明年就靠你了,单大老板,明年你得帮我把今年亏的赚回来!”
单渠笑了笑,然后拍拍胸脯:“放心好了,我一定赚回来!”
两人交流过后,接下来就开始算钱了。两人打开名册,就开始写了起来。
第一个是高凰,裴翾曾承诺半年给他五百两,他来了商队近一年,所以阮燕大方的在他名字下边写上了一千两。
然后是罗雍,罗雍是最早跟着裴翾的人之一,而且他还带了好几个退役捕快前来投靠,所以他的钱也少不了,阮燕也在罗雍名字下写了一千两。
接下来是刘张蔡萧江那些捕快了,阮燕依次在他们名下写上了三百两,而罗雍还有个小跟班,小跟班也写了两百两。
单渠看的直摇头,乖乖,真是大方啊,这些人就去了三千七百两了。
然后,是那些商队里的小头领,小头领每个算五十两,商队里总共有八个小头领,所以这些人又占去了四百两。
单渠看的肉疼,这些人分钱就分掉了四千一百两,要知道他出去拉一趟货全卖完都才赚这个数呢……
阮燕写完几个主要人物后,直接拿起名册道:“剩下的不写了,都三十两吧。先给伙计们分了。”
可单渠却道:“有两个人,还要改改。”
“哪两个?”
单渠道:“韩让与高翔。”
“他们两个?怎么说?”
单渠沉下眉头道:“韩让要多给些,给他二百两,高翔要少给,最多十两。”
“十两?他可是高凰的弟弟啊!”
“没错,就给十两。”单渠坚定道。
“是何缘由呢?”阮燕好奇问道。
单渠于是凑过去,将高翔的底细说了出来,阮燕听完大惊,这个高翔,居然是个打进来的奸细吗?
“行,就按你说的办!”阮燕直接将名册递给了单渠。
单渠接过名册,郑重点头。
“对了,你的钱要不要分?”阮燕问了一句。
单渠摇头:“我就不用了,裴兄回来后,是不会亏待我的,而且,他给了我几颗宝石,我还留着没卖呢。这些宝石,据说在洛阳一颗就要卖上万两呢。”
“什么?这么贵的宝石?你怎么不跟我说?”
“哈哈哈哈……我舍不得啊……对了,你放心,他回来,一定少不了你好处的,我猜他一定也会带几颗给你。”单渠说道。
阮燕笑了笑,没说什么了。
很快,午宴结束了。
下午未时,翾云楼四楼楼上,桌椅都被搬开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厅堂,商队的所有人都聚集于此,等待着他们期待的大事。
当然,江荣那批人不在,他们还在邕州呢。
戴着旧棉帽的单渠,站在厅堂尽头的一张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本账簿,大声喊了起来。
“诸位,咱们去年,努力了一年,走遍了千山万水,吃过苦,受过累,淋过雨,吹过风!咱们风雨同在,肝胆相照,终于是做出了成就!”
单渠在上头叭叭说着,高凰却不耐烦道:“好了好了,你说这么多,你是要参加科举吗?快点快点,大家都等着呢。”
单渠白了高凰一眼:“你急什么?”
阮燕忍不住笑了,开口道:“大家不要急,听单大老板说完。”
于是,单渠便继续说了。
“大家因为相信我单渠,才跟着我走南闯北,我单渠,以及老板娘,还有咱们的裴大老板,是不会亏待大家的!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什么大家知道吗?”
单渠越喊越兴奋,下边的伙计里,一个人举手道:“今天发钱!”
“你说对了!来,你来分!”
“我?”那个伙计指着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随后,单渠从桌子上跳下来,随后往后一挥手。
随着单渠挥手,阮燕等人纷纷让开,众人顿时放眼望去,只见单渠之前站的那张桌子后,居然是一个个干净的大木箱子,这些木箱子排列的整整齐齐,足足有十几个!
高凰走过去,一把将其中一个箱子打开,顿时映入他眼前的,是一排排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银锭。
这些银锭光泽鲜艳,一个个都长得一模一样,个头也一样大,顿时让伙计们都瞪大了眼睛。
好多钱!
累死累活一年,不就为了这个吗?
单渠很快又开口了:“兄弟们,这钱本该年前分的,可我除夕前一天才回,很多账都没算好,所以呢,才等到了今天,今天正月初一,咱们来个开门红,好不好?”
“好!”
“好!”
伙计们大声欢呼了起来。
“你,过来分钱!”
单渠指着刚才举手那伙计道。
“好嘞!”
那伙计高兴的不得了,快速跑到了木箱面前,就准备伸手摸银子……
“啪!”
高凰毫不客气拍了他一下,让他缩回了手。
“等单老板念名字你再动,少不了你的。”
伙计挠头答应了下来。
随后,单渠就开始念名字了。
“张虎,五十两!”
“哗!”
人群瞬间哗声一片,张虎是商队里的一个小头领,居然有五十两?
“凌波,五十两!”
念到名字人纷纷跑了上去,然后带回来五个精致的银锭。这些银锭都是十两一个的,分起来非常方便。
还没被念到名字的人,看着抱着银子回来的,一个个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这么多钱啊,他们在家种地累死累活一年都赚不到啊……而且还要纳税呢……
念完了小头领的名字后,单渠就直接念起了伙计的名字了。
“林正,三十两!”
“苟丁,三十两!”
“赖奇,三十两!”
“哗!”
伙计们又哗声迭起,当伙计都有三十两?这在平时都不敢想啊……,对于老百姓而言,这三十两,完全可以盖好几间砖瓦房,配上一些家具,然后娶个媳妇……甚至还有余钱留给父母。
许多伙计捂着三个银锭,激动的热泪盈眶,辛苦一年,终于是得到了收获。
随着单渠不断念,领钱的人纷纷上前,装银子的箱子也一个个变空了。
等到未时三刻,来了的伙计们基本都领完了银子,然后各自回家了。
当几百个伙计们陆续离去后,楼内就剩下这些主事的人,还有两个没分到钱的人。
没分到钱的,自然是韩让跟高翔了。
“韩让,两百两。”单渠念了一句。
“我?”韩让不敢相信,他居然分两百两?
“没错,你两百两。”单渠说道,然后亲自打开一个木箱,用盘子取出了二十个银锭,递给了韩让。
只剩一只手的韩让,单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盘子,顿时心中五味杂陈,他是在昆仑山下被裴翾俘获的,但进了商队以来,单渠非但没有歧视他,还很照顾他,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收下吧!裴老板的人品你是知道的,你若安心做事,他不会亏待你的。”高凰道。
韩让点点头,他已经跟裴翾透露了太多秘密,眼下只能跟着裴翾了。
等到韩让拿着银子离去后,单渠才看向了高翔。
“高翔,你十两银子。”单渠面无表情道。
“什么?我十两?”高翔不敢相信,别的伙计都三十两一个,自己怎么才十两?
高凰也皱起了眉:“单老板,这是何意?”
单渠叹息了一声,然后指着高翔道:“高大侠,你不知道,你弟弟经常偷懒吗?不仅偷懒,还曾经趁着商队驻扎的时候,出去调戏民女,偷鸡摸狗,好几次差点惹上官司,甚至,他还偷你的桂花酒。”
高凰自然有所耳闻,他皱起眉头看着高翔:“你,都干过什么,从实招来!”
高翔陪着一张笑脸:“哥,我能干什么啊……你知道的,我以前受过那么多苦,我不想再受苦了……这商队天天走,那么累,所以有时候我就……”
高凰脸色一冷:“单渠,不用给他分钱了!”
“别啊,哥!我是你弟啊!”
高凰看着不甘心的高翔,顿时大怒:“你是我弟,是我带进商队来的,我养你就是了!”
“算了,他也出过力,拿着吧。”
阮燕将一锭银子交到了高凰手上,谁料高凰直接将这锭银子丢回了箱子里,大声道:“不用,我带进来的人,我一定管好,没管好,我高凰没这个脸要你们的钱!”
高凰说罢,一手拉起高翔就往外走,看样子是想狠狠教育一番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了。
阮燕抿了抿唇,单渠皱了皱眉,这个高翔,确实有点麻烦。
单渠随后看向几个退役捕快,说道:“行了,你们来拿自己的钱,拿完就回去吧,咱们十五过后再开工。”
几个退役捕快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不多时,该分的钱都分完了后,阮燕跟单渠长舒了一口气。
“志才怎么还没回来?”阮燕问了一句。
单渠道:“他跟我说了,准备带妻儿过来,要在家里过个年,耽误几天。”
阮燕点头,她还没见过罗雍的妻儿呢。
“你呢?你要不要回北溪村?”阮燕问道。
单渠笑了笑:“当然了,我也要回去一趟。”
“那好,我也准备回富水县一趟,去老家看看。”
“那行,咱们明天同路。”
“好!”
随着伙计们散去,宣州的这群人也各自准备回家了。
当天晚上,阮燕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了高凰,可高凰却没有接。
“高大侠,这是小翾承诺过的,半年五百两,一年就是一千两……”阮燕柔声道。
高凰还是没接,他转过脸道:“我不接,我把我弟带进来,结果却没教好他,我没有这脸接钱。”
“他是个大人了,不是小孩子,他的事与你无关。你为了商队,付出了这么多,这是你应得的。”阮燕说着,又把银票递过去了。
高凰叹了口气,仍然倔强道:“我不接,等裴翾回来再说吧。”
“那今年……你……”阮燕担心高凰是不是生出了要离去的心思。
“放心吧,今年我还会在这里的,你们这群人心地善良,对老百姓好,我高凰挺喜欢你们的。”
阮燕听得此话,心里的石头终于是落了地。于是她展颜一笑:“高大侠,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姑娘如何?”
高凰这才回过头:“啊?”
“就是给你说个媳妇……我们富水县有个很漂亮很贤惠的姑娘,我觉得……”
“行,明天就带我去!”高凰爽朗道。
“那这个钱……”
“不要,等裴翾回来再说!”
“好吧……”
阮燕答应了下来。
正月初二,商队的人纷纷散去回家了,而阮燕,也在高凰的陪同下,带着两个孩子,路过裴家村后,又接上了牛二柱,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朝着富水县而去。
正月,是团圆之月,能回家的人都想回家,当然,除了高凰两兄弟。
高凰跟阮燕离去后,高翔留在了宣州,照看着翾云楼。
而韩让,也秘密留了下来,他得监视这个高翔。
果不其然,待在宣州的高翔,很快就有了动静。在正月初三的夜晚,他独自离开,来到了宣州的一处城墙脚下,在这里,他见到了一个黑衣人。
高翔跟那个黑衣人交头接耳了几句后,便掏出一封写好的密信递了过去。而那个黑衣人接过信后,立马就丢给了高翔一锭金子……
远处的韩让紧紧盯着,他看向了黑衣人的眼睛,看了几眼后,一下认了出来。
黑衣人正是南龙帮帮主,尹天锡!
尹天锡,自然是端王的人。
韩让不敢露面,尹天锡的武功很高,在这里,恐怕只有高凰可以对付他了……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不敢打草惊蛇……
但是,该想个什么办法好呢?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高翔出卖他们,让尹天锡这么离开?
韩让拼命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做呢?
很快,韩让想出了办法。他一手抄起一块石头,直接朝着远处的高翔打了过去!
尹天锡听得风响,连忙走到高翔的侧面,抬手一掌!
“砰!”
石头被尹天锡一掌打的粉碎。
“谁?”高翔惊恐的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而远处的韩让,早就悄然躲起来了。
尹天锡顿时戒备了起来,他看向高翔,忽然一手抓着他的肩膀,然后将他一把提了起来!
“啊啊啊……你要干什么?”
高翔惊恐不已,可尹天锡根本不跟他解释,直接带着他,飞掠而起,一路掠到了城内某处无人的角落。
在确认四周无人后,尹天锡才道:“你,你刚才不是说你一个人来的吗?”
“是啊,我是一个人来的啊,宣州这帮人都回家了……所以我才……”
“你他妈!”尹天锡直接拎起了高翔,恶狠狠道:“你已经被人发现了,刚才有人出手偷袭,是冲着你来的!”
“谁?谁会冲着我来?我可是高凰的弟弟啊!”
“啪!”
高翔话音刚落就挨了尹天锡一记耳光,顿时整个人都懵了。
“小子,你已经被人盯上了,你这情报根本做不得数!”
“什么?”高翔大惊,他有些不明白尹天锡是什么意思。
“砰!”
高翔被尹天锡一把甩到了地上,随后将怀里那封信拿出来,直接丢在了高翔脸上:“这种玩意,我可不敢带给王爷,万一出了差错,我可担待不起!”
高翔惊恐不已,他抓起那封信,从地上爬起来道:“请你相信我啊,这封信上写的都是他们这些人的来历,这个不是假的啊……这是我查了好久的啊!”
“谁敢相信你?你潜入进来也有好几个月了,却一封密信都送不出来,好不容易今晚送出来,却被人盯上了,你他妈就是这么回报王爷的?”尹天锡质问道。
高翔连连摇头:“不是啊,我平时根本抽不出空啊……我想偷懒却总有人来抓我,好不容易今晚才送出这密信,你要相信我啊!”
“梆!”
尹天锡根本就懒得解释,一掌打在高翔后脑,直接将他打晕了。
高翔倒地后,尹天锡死死盯着他,内心却纠结了起来,这个人,该不该做掉呢?
他是高翔的弟弟,要是做掉的话,恐怕会引来麻烦……而且还会打草惊蛇。若是不做掉的话,这个人还能起什么作用呢?
尹天锡皱紧了眉头,想着刚才飞过来的那块石头,又是谁在盯着高翔,想破坏他的事呢?
百思不解的尹天锡,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做出了一个决定来。
既不杀高翔,也不拿那封密信,就让他在这躺着好了……他倒要看看,刚才袭击高翔的人,会不会再次出来……
不得不说,尹天锡很聪明,于是他悄悄的藏了起来,隐匿了气息,远远的盯着躺在那角落里的高翔。
于此同时,韩让也在悄悄的朝这边靠近,他也尽量不发出声音,在黑暗中一点点摸索着。他很小心,他知道一只手的他不是尹天锡的对手,绝不能被尹天锡发现……
然而,巧合的事出现了。
一个打更人走到了附近,一边打更,一边喊,这恰好吸引起了尹天锡跟韩让的注意。
但是,那个打更人却眼睛很尖,他一下就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高翔,于是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谁家倒霉孩子,怎么大半夜躺这啊……”
打更人摇头说着,似乎对这种事早就习惯了一样,直接就朝高翔走去。
于是,尹天锡也犹豫了起来,这个打更人一看就是个普通人,因为他不仅老,还驼背,双脚走路都打颤,根本不可能把石头当暗器射出来……
而韩让也吃了一惊,因为他顺着打更人的动向,发现了躺在那里的高翔……
更巧合的是,此刻的打更人与高翔在中间位置,而尹天锡跟韩让则分别躲在两头,谁也没发现谁,但谁也不敢乱动。
“哎,地上冷,快起来。”
打更人吃力的扶起了晕倒的高翔,正好也把高翔弄醒了。
尹天锡一惊,这高翔醒了可就不好搞了,因为他不确定之前偷袭的那个人会不会就躲在附近,所以他不敢出手……
韩让也一惊,现在他也不好出面,谁知道尹天锡会不会躲在附近呢?
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而打更人在询问了一番后,便扶起高翔,直接往翾云楼而去了。
躲在暗处的韩让,看着高翔手里拿着那封密信,顿时松了口气,好在没送出去……
他立功的机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