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无忌盘膝而坐，已经整整三天三夜。他的身体悬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如同一尊亘古便存在的石像。周身混沌之气缓缓流转，将他包裹成一个暗沉的光茧。
光茧之中，银白色的光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它们从那些虚空晶核碎片中涌出，从那些被他斩杀的虚空兽体内散逸出的法则碎片中涌出，从这片虚空深处残存的空间本源中涌出——所有的银白光丝，都朝着他的右眼汇聚。
他的右眼，正在蜕变。
原本，他的右眼之中是混沌光芒——包容万物、演化万物的混沌大道。那是他从金丹期便开始修炼的根基，是他一切力量的源泉。
此刻，混沌光芒之中，多了一道银白色的光丝。
那光丝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如同一条银白色的游鱼，在混沌光芒中缓缓游动。
那是空间法则的雏形。
张无忌的神识，沉浸在一片奇异的感知中。
他“看”到了。
看到了这片虚空的本质——它不是“空无一物”，而是由无数层空间叠加而成的“千层饼”。每一层空间之间，都有细如发丝的缝隙。那些缝隙太小了，小到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感知。但此刻，在空间法则碎片的帮助下，他“看”到了那些缝隙。
他“看”到了那些虚空兽是如何瞬移的——它们不是穿过空间，而是“跳”到另一层空间，然后在那一层空间中移动，再跳回来。这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但本质并不复杂。
他“看”到了那些虚空晶核碎片中封存的记忆——那是虚空界崩溃时的画面。空间一层层崩塌，如同一座千层高楼逐层倒塌，最终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这片无尽的虚无中。
他“看”到了空间法则的脉络——如同大树的根系，从最表层的空间一直延伸到最深处，延伸到虚空界的本源核心。
那本源核心，已经破碎了。
但碎片还在。
那些碎片，就是虚空晶核。
第四日。
张无忌睁开眼。
右眼之中，混沌光芒与银白光丝已经彻底融合。那银白光丝不再是一条，而是变成了无数条，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右眼瞳孔。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嗤——”
指尖前方的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裂缝边缘，银白色的光芒闪烁，那是空间被撕裂后的残余波动。
空间撕裂。
他做到了。
张三丰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裂缝，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宗主，你……你悟了？”
张无忌微微颔首。他低头看向左手掌心那枚完整的虚空晶核——那是那头虚空兽回归本源后留下的。晶核通体银白，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空间在生灭。他握紧晶核，将其按入眉心。
“嗡——”
晶核入体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空间之力在他体内炸开！
那些银白色的光丝疯狂涌动，在他的经脉中穿梭，在他的丹田中凝聚，在他的右眼中沉淀。他的神识在膨胀，他的感知在扩展——他不再只能感知到眼前的虚空，而是能感知到方圆千里之内的一切空间波动。
千里之内，任何空间的折叠、撕裂、扭曲，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空间法则，小成。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
下一瞬，他出现在千丈之外。不是轻功，不是身法，而是真正的瞬移——折叠空间，一步跨过千丈的距离。
再一步，他又回到了原地。
张三丰看着他，白须微微颤抖：“瞬移……千丈瞬移……”
张无忌抬手，五指成爪，对着远处的虚空轻轻一撕。
“嗤啦——！”
一道长达十丈的空间裂缝，如同被撕开的布帛，在虚空中豁然裂开！裂缝边缘，银白色的光芒闪烁，混沌之气从裂缝中涌出，发出低沉的轰鸣。
空间撕裂。
他又抬手，五指虚握，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嗡——”
方圆百丈内的虚空，骤然凝固。那些漂浮在远处的虚空晶核碎片，如同被无形的牢笼困住，动弹不得。
虚空囚笼。
张三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缓步走到张无忌身侧。
“宗主，空间法则小成，可喜可贺。”他抚须道，眼中满是欣慰，“不过，这片虚空的本源已经破碎，无法融入神国。但那些虚空之力——那些空间法则的碎片——可以收拢起来，带回神国。”
张无忌点头：“大师有何建议？”
张三丰闭目沉思片刻，睁开眼。
“老道的太极之道，讲究阴阳平衡、动静相生。空间法则，亦可纳入太极之中——刚者为‘裂’，柔者为‘纳’，动静结合，阴阳相济。”
他抬手，太极意境展开。阴阳鱼图在他身后缓缓旋转，散发出黑白交织的光芒。
“宗主以混沌大道收拢虚空之力，老道以太极之道辅助推演。两者结合，或可凝聚出一座‘虚空太极阵’——以阵法之力，将虚空界的残余本源封印其中，置于神国之中。日后弟子参悟空间法则，便可入阵修炼。”
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大师妙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张无忌抬手，混沌大道全力展开！混沌之气如同潮水般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百丈、千丈、万丈！混沌之气所过之处，那些漂浮的虚空晶核碎片、那些残存的空间法则碎片、那些虚空兽死后散逸的银白光点，全部被席卷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到两人身前。
张三丰双手结印，太极意境运转到极致。阴阳鱼图骤然扩大，从十丈方圆扩展到百丈、千丈！鱼图之中，黑白二色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缓缓旋转，将那些汇聚而来的空间法则碎片一一吸纳、炼化、重组。
三日。
整整三日。
两人不眠不休，将这片方圆万里的虚空，翻了个底朝天。
所有能收集的空间法则碎片，全部被收拢。
张三丰双手虚托，掌心之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银白色光球。光球内部，无数细小的空间在生灭、折叠、撕裂、重组——那是虚空界数万年残存的空间本源，是这片虚空最后的精华。
“成了。”张三丰长长呼出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白须滑落，“虚空太极阵的核心，有了。”
张无忌微微颔首。
他转身，看向这片已经空荡荡的虚空。
那些虚空兽，已经被斩杀殆尽。那些晶核碎片，已经被收拢一空。那些银白色的光点，已经全部汇聚到那枚光球之中。
虚空界，彻底沉寂了。
但它不会消失。
它的精华，将被带回神国，化作一座秘境，供万界联盟的弟子参悟空间大道。
“走吧。”张无忌淡淡道。
他抬手，一道空间裂缝在虚空中裂开——不是星门，而是他自己撕裂的空间通道。通道对面，是神国熟悉的景色——万象天宫的飞檐斗拱，本源海上空的二十一色光芒，还有那株高达万丈的世界树。
两人迈步，踏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