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阳城,李刚直接进了祠堂。
他把六枚铁环全部拿出来,排列在供桌上。
六圈初文同时亮起,祠堂里的空气都在震动,祖宗牌位被震得哗哗响。
李渊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炷香,表情复杂。
“刚儿,你这动静太大了。”
“爹,忍一忍,一会儿就好。”
第六缕分魂虽然只是一缕分魂,但它来自一个“活着”的残魂——地火深渊里那个一直在“工作”的残魂,其中蕴含的法则感悟比之前任何一缕都丰富。
李刚盘腿坐在蒲团上,源灯、战灯、地灯三盏灯同时点亮,三重光环环绕在他周身。
道灵在他体内睁开眼,举起开天斧,开始敲环。
第六个法则环亮起的瞬间,力之序列中所有已填满的环同时共振——战之道、时序环、大地法则、玄冥之道、斩之道、拆之道,六种法则在力之大道的统合下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靠,这感觉——”李刚感觉体内像炸开了一座火山,但不是痛苦,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释放的快感。
经脉里的法力从溪流变成了江河,奔腾不息。
丹田里的道基从地基变成了整座宫殿。
域主九重天的壁垒彻底碎裂。
不是突破,是“水到渠成”。
像河水流到尽头,自然汇入大海。
李刚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重新锻造了一遍,经脉拓宽了一倍,法力浑厚了十倍不止。
道灵从壮年步入巅峰,开天斧上的金纹从斧刃蔓延到斧柄,又从斧柄蔓延到道灵的手臂上。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祠堂里坐了一天一夜。
供桌上的蜡烛已经烧完了,只剩下烛泪凝固在烛台上。
李渊还站在门口,手里的香早就烧完了,但他没走。
“刚儿,突破了?”
“嗯。域主九重。”
李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你娘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会很高兴的。”
李刚愣了一下。
他在青阳城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李渊提起他娘。
“爹,我娘她——”
“以后再说。”
李渊摆了摆手,走了。
李刚坐在蒲团上,看着供桌上那些祖宗牌位,忽然觉得李家这几百代人守着的那个秘密,不只是铁片和初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执念,可能是希望,也可能只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没说出口的那句话。
他把铁环收进储物戒,站起来,推开祠堂的门。
阳光刺眼。
小桃蹲在讲拳堂门口画圈,看见李刚从祠堂出来,赶紧站起来:“大少爷!您闭关了一天一夜,饿不饿?”
“饿。”
小桃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油纸包着的,打开一看——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我算着时间做的。
您每次闭关出来都饿,我就在门口等着。”
李刚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
糕还是热的,软软的,甜丝丝的。
“小桃,你的道,画圆了。”
小桃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签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圈。
圈很圆,圈里写着“跟着”两个字。
她忽然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破碎,是破壳。
她的修为从界主巅峰猛地往上窜了一截,直接突破到了域主一重天。
“大、大少爷,我突破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嗯。”李刚说,“域主一重。
你现在能帮我打架了。”
小桃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哇”一声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喜极而泣的哭,眼泪哗哗往下淌,嘴角却在笑。
她蹲下来,在地上又画了一个圈,这次圈里写的是“帮”。
“大少爷,我画了一年的圈,终于画圆了。
太虚前辈说,画圈不是画满,是画空。
空才能容,容才能久。
我画到后面,什么都没想,就是画。
画着画着,就圆了。”
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走到青砖前。
三十块青砖,摞得整整齐齐。
她深吸一口气,一掌拍下去——三十块青砖碎得干干净净,碎屑飞溅,灰尘扬起来。
她回头看着李刚,笑了:“大少爷,我现在能帮您打架了!”
李刚点头:“能了。”
小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红红的,但皮没破。
她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砖,忽然冒出一句:“大少爷,您说我现在去神王殿,能排第几?”
李刚想了想:“能进前一百。”
“才前一百?”
“神王殿的域主有好几百个。
你刚突破,能进前一百已经不错了。”
小桃“哦”了一声,没有失望,反而更兴奋了:“那我再练!练到前十!”
李刚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丫头的道虽然简单,但纯粹得可怕。
她的道是“跟”,跟到极致,就是“同”。
她不需要自己变强,只需要跟着他,他强了,她也会强。
“这算不算作弊?”李刚在心里嘀咕。
但转念一想,大道三千,条条可证混元。
谁说“跟”就不能证道?
当天晚上,李刚正在教小桃新拳法,怀里的战殿令牌忽然发烫。
他掏出令牌,战无极的声音直接在识海里响起来,语气比平时急了不少:
“小子,赶紧回来!万古墟出事了。
北寒域驻地的巡逻队在边境失踪了三批,最后一批传回来的画面只维持了三息——万古墟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里有混沌气息在往外涌。
沈无邪的因果镜也亮了,万古墟那边的因果线粗得跟龙筋似的,连着什么东西他不敢深追,怕反噬。”
李刚站起来:“神王殿那边怎么说?”
“玄一殿主已经召集十三殿议事。
但执法殿旧部那边有人在拖,说‘万古墟是力皇的战场,外人不宜插手’。
他们不想让你去,怕你在万古墟再收一缕残魂。
老子不管他们怎么拖,你尽快回来。
战殿的人已经在准备了,你一到就出发。”
李刚把令牌收起来,对小桃说:“我要回神王殿一趟。
你在青阳城帮我看着李家,有事用传讯符联系铁山。”
小桃点头:“大少爷放心,我现在域主了,能打!”
李刚看着她,忽然有点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她的实力,是不放心她的性子——这丫头太实诚,别人说什么她都信。
“如果有人来青阳城搞事,不管对方说什么,先打再说。
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捏碎这枚符。”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小桃。
这是太虚给的因果断绝符的简化版,捏碎后能在三息内传送回神王殿外围。
小桃接过玉符,攥得紧紧的:“大少爷,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不是丢脸的事,是命的事。”
小桃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明白了!”
李刚御空而起,朝神王殿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