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的铃声一响，宋千瓷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拍了拍手。
“基地集合！午饭我点好了！”
“来了来了。”李洋第一个响应，动作快得惊人。
一行人匆匆离开教室，往基地赶。
速度之快，不亚于去食堂跟人抢饭。
到了基地，长桌上果然已经摆满了饭菜。
今天的饭菜更丰盛了，足足八菜一汤，有鱼有肉有海鲜，香气扑鼻，份量都很足。
“哇！”李洋眼睛都直了，“这也太丰盛了吧！”
宋千瓷已经在桌边坐下，笑着说：“马上就音乐节了，大家既要兼顾排练，又不能落下学习，很累。必须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李洋立马带头鼓掌，脸上的笑容真挚：“大小姐威武！”
众人都跟着鼓掌，脸上都带着笑，这可比食堂吃得好太多了。
方野在宋千瓷旁边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菜，确实比平时更丰盛。
不得不说，自从组建乐队后，尤其是有了这个基地，大家的生活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随着高考临近，学业压力更大了。
但在这里，哪怕只是每周来一个晚上，大家也感觉很放松，可以聊天，可以听歌，饮料、零食随便吃。
隔三差五，宋千瓷还请大家吃大餐。
李洋也不是为了一点吃的就拍马屁，而是真心实意感谢宋千瓷。
尤其是上台圆梦这件事，如果不是宋千瓷，他们这群高中生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站在音乐节的舞台上。
不过在宋千瓷看来，这些都没有什么。
她同样非常开心！
她最初是很不情愿跟着父亲来到中海的，觉得都高中最后一年了，她的朋友都在京城。
来了之后是陌生的环境，可能还要面对一堆书呆子，生活会很无趣。
但她现在交到了很好的朋友。
对于这一点付出，她完全不在意。
能遇上一群玩到一起的朋友，价值远远不是这点钱可以衡量的。
有钱也未必能买到这些快乐的时光。
但宋千瓷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也不喜欢说这些，甚至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她轻咳一声，直接转移了话题：“那个，队长有话要说。”
众人齐刷刷看向方野。
谁当队长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商量过。但在每个人的心里，都认为方野是队长，没有第二个选项。
方野有点懵，他看向宋千瓷：“我咋不知道自己有话要说？”
宋千瓷眨眨眼：“就是昨晚你跟我说的演出时长的事。”
方野明白了：“你舅回你了吗？”
“回了。”宋千瓷说，“他给了我一个举办方对接人的电话，让我们今天商量好，然后提前报过去就行。”
说着，她转向于秀秀：“秀秀，还是得你辛苦对接一下。”
于秀秀一脸高兴地答应下来：“不辛苦！我早就想为乐队做点事了。就是担心上课的时候，没法及时跟对方沟通。”
“没关系的。”宋千瓷说，“我跟对方说好了，知道我们是学生，平时要上课。等中午、傍晚都可以联系。”
“那没问题，交给我吧。”于秀秀用力点头。
宋千瓷再次看向方野。
方野环顾一圈，开口道：“千瓷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商量一下演出安排。是一次性唱完几首歌，还是分开唱。”
李洋错愕道：“我们能唱几首歌？”
宋千瓷接话：“想唱多久都行，只要不超过总时长限制。我舅舅说，给我们预留至少半小时的表演时间。”
“半小时？”李洋瞪大眼睛，“真的假的？那我们能唱好多首了！如果再长一点，就更好了。”
于秀秀翻了个白眼：“不然你还唱一天啊？半小时够了。”
夏芷晴也说：“我练的歌不多。再练新歌，可能来不及。”
“对。”方野点头，“所以暂定五首歌。如果有反响好的歌，可以多唱一两遍。”
唐天翔立马问：“哪五首？”
“你的两首，【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和新写的。”方野说，“然后五月天的【倔强】和【突然好想你】，最后是【想去海边】。”
唐天翔喜上眉梢。两首歌都能拿到音乐节上表演，而且他还能当两次主唱。
他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咔的声响：“我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宋千瓷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方野脸上：“方野，你的新歌真的不拿出来了吗？”
李洋疑惑道：“新歌？【想去海边】不是有了吗？等等！”
他惊讶地看向方野，“野哥，你不会还有新歌藏着吧？”
方野摇摇头：“歌一般，就不拿出来了。”
“歌可好听了！”宋千瓷坚持，然后看向沈繁星，“是不是，繁星？”
一直没说话的沈繁星立马点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是，很好听！”
李洋立马来劲了：“野哥，唱一下呗。让我们听听。”
方野说：“没这个必要了吧，马上就要周六了。”
“我想听！”李洋不罢休，然后看向其他人，“大家是不是都想听？”
于秀秀立马呼应，自己举手的同时还把夏芷晴的手也举起来了：“加一！”
夏芷晴被拉着手，脸微微发红，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想听。”
唐天翔也说：“听听看，说不定适合在音乐节上唱。”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野身上。
方野瞪了眼始作俑者宋千瓷。
宋千瓷冲他做了个鬼脸，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方野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吉他架旁，拿起了自己的吉他。
他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试了试音。
“就唱一段。”他说。
众人安静下来。
方野想了想，没唱【平凡的一天】。那首歌太舒缓，不太适合现在这个氛围。
他选择唱【平凡日子里的挣扎】。
前奏响起，是深沉而缓慢的旋律。方野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动，每一个音符都变得沉重。
“我看过满脸是灰的人笑着说生活多美”
方野开口唱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也见过功成名就的人，总是满身酒味。”
“我看过夜深都不回家的人，总期待明天多美。”
“也见过看起来不错的人，偷偷抹眼泪。”
唐天翔愣住了。他放下筷子，专注地看着方野，眼神里满是惊讶。
这首歌的歌词，和他平时听的流行歌完全不一样。
没有情情爱爱，没有青春伤痛，写的是生活，是挣扎，是每一个普通人都在经历的日常。
但偏偏，这种真实感，更有力量。
夏芷晴定定地看着方野。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方野唱歌时的样子很专注，眼神平静，但歌声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理解。对生活的理解，还有对人的理解。
于秀秀张大了嘴巴。她没想到方野会唱这样的歌。
这和她印象中那个话不多、总是很冷静的方野，好像不太一样。
但仔细想想，又很符合，方野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咋咋呼呼的人。
沈繁星和宋千瓷已经听过了，并不意外。
但沈繁星依旧陶醉在方野的歌声中，嘴唇微微动着，轻声跟着唱。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
宋千瓷则是一脸微笑。她看着方野，又看了眼沈繁星，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首歌，其实很适合沈繁星来唱。
不是现在，而是这次音乐节上。
当然，如果沈繁星不愿意，她肯定不会强求。
但总有一天，沈繁星应该站在台上，唱这首歌。
因为她的生活，她的经历，和这首歌太契合了。她唱的话，一定会更有感染力。
“我知道认真生活的人，总是百般滋味。”
“也知道成年人的世界，会在瞬间崩溃。”
“我们都在平凡的日子里，拼命挣扎。”
“拼命想活成别人期待的人呐”
方野唱到这里，手指在琴弦上用力一划，旋律陡然升高。
“就算命运嘲笑我们像个傻瓜。”
“也不愿轻易倒下。”
“在平凡的日子里，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方野放下吉他。
排练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李洋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鼓掌：“野哥！这歌太牛了！”
唐天翔也跟着鼓掌，表情认真：“方野，这首歌写得真好。真的不考虑在音乐节上唱吗？”
夏芷晴轻声说：“很好听。”
于秀秀还张着嘴，好一会儿才合上：“方野，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方野把吉他放回架子上，走回桌旁坐下：“吃饭吧，菜要凉了。”
宋千瓷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就知道，方野的歌一定能打动大家。
沈繁星鼓起勇气，小声说：“方野，这首歌真的很好。”
方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谢谢。”
众人重新开始吃饭，但话题已经离不开刚才那首歌了。
“野哥，你这歌什么时候写的？”李洋问，“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随便写的。”方野敷衍道。
“这还叫随便？”李洋夸张地说，“那我写的那些算什么？垃圾？”
“你什么时候写过歌了？”唐天翔。
“梦里写的。”李洋嘿嘿一笑，“等我再练练，以后也写首歌出来。”
于秀秀笑他：“你先把你那贝斯弹好吧。”
“我弹得挺好的，好不好。”
“是是是，你最好。”
两人又要开始拌嘴，被宋千瓷打断：“行了行了，赶紧吃，吃完还能练一会儿。”
众人加快吃饭的速度。
方野安静地吃着饭，听着大家聊天。
唐天翔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李洋则是一脸崇拜！
夏芷晴偶尔偷偷看他，欲言又止。
宋千瓷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看，我说了吧，大家都喜欢。”
方野没说话。
宋千瓷继续说：“不过你说得对，这首歌不适合在音乐节上唱。太沉重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我还是觉得，总有一天，这首歌应该被更多人听到。”
方野看了她一眼：“以后再说。”
“嗯。”宋千瓷点点头，没再纠缠。
她知道方野的性格，说多了反而不好。
吃完饭，众人收拾餐桌，然后上楼排练。
今天的状态格外好。也许是刚才那首歌带来的震撼还在，也许是音乐节临近的兴奋感。
一遍【想去海边】结束，李洋放下贝斯，“我觉得今天是我弹得最好的一次！”
“我也有这种感觉。”夏芷晴说，“键盘部分特别顺。”
“那就保持。”方野说，“音乐节上就这么演。”
宋千瓷从鼓架后站起来：“再来一遍？”
“好！”
音乐再次响起。
方野站在中央，抱着吉他，听着耳边流淌的旋律。
这一切，都很真实。
真实到让他觉得，穿越到这个世界，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排练又进行了半个小时。结束时，大家都有些疲惫，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
“今天就这样吧。”方野放下吉他，“明天再练最后一次，然后就不练了，让嗓子休息休息。”
“好。”众人齐声应道。
收拾好东西，大家陆续离开。方野走在最后，锁好门。
走出基地时，他看到宋千瓷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他。
“怎么了？”方野走过去。
宋千瓷看着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方野，我刚才吃饭的时候想，【平凡日子里的挣扎】这首歌，其实很适合沈繁星唱。”
方野脚步一顿。
“我不是说现在。”宋千瓷赶紧补充，“我是说以后。等她再自信一点，等她敢在更多人面前唱歌。”
方野沉默了一会儿，说：“看她自己。”
“我知道。”宋千瓷点点头，“我就是觉得，如果她能唱这首歌，一定很好。”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因为她经历过那些。她懂那些歌词。”
方野看着宋千瓷认真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女孩，其实心思很细腻。
她能看出沈繁星的变化，也能理解沈繁星的处境，还能想到那么远的事。
“你对她很好。”方野说。
宋千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她值得啊。”
方野想起沈繁星听歌时专注的眼神，轻声跟唱的样子。
还有她穿上队服时，那种让人惊艳的变化。
也许宋千瓷说得对。
沈繁星应该站在台上，唱那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