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说笑了。”李小草轻笑，“我湘王府行事，向来凭本心，不会依靠后院纳妾这样的交易缔结同盟。陛下待我信任有加，朝堂之上，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不必靠这些手段周旋。”
这话不轻不重，却点出关键。
她手握帝王信任，不必受制于贺兰宁抛出的人情筹码。
贺兰宁胸口闷得慌，一股火气涌上来，却不敢当场发作。
她心里清楚，李小草在皇上心中分量极重，真闹僵了，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李小草观察着她神色变化，继续说道：“再说南绣。留在宫中，继续当差也好，送入李家做妾也罢，皆非长久归宿。依我之见，不如赏她一些银两，放她返乡，自行婚配，也算积一份善缘。”
贺兰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湘王妃这是要让我收回承诺？”
“娘娘只需如实告知刘氏即可。强扭的瓜不甜，李根苗无意纳妾，勉强成事，最后只会闹得家宅不宁。”李小草看向脸色极其难看的贺兰宁，那个模样，越看越熟悉。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又晃了晃头没敢接着去想：
“娘娘应当明白，若是执意将南绣送去李家，闹出风波，传到陛下耳中，反倒落个刻意插手臣子家事的名声。”
这句话直击要害。
贺兰宁心底怒火翻腾。
她精心谋划的一步棋，就这么被李小草当面堵死，可她偏偏没法发作。
一旦撕破脸，对她争夺储位布局没有半点好处。
良久，贺兰宁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湘王妃言辞恳切，说得有理。罢了，是我考虑不周。我会让人安排南绣，发放银两，送她回乡。”
虽然嘴上应下，可眼底的怒火藏都藏不住。
李小草微微颔首：“多谢娘娘通情达理。若无别的事，臣妇便先行告退。”
她从容起身，行礼之后转身离开凝霜殿，步履平稳。
等李小草的身影彻底消失，贺兰宁一把扫落桌旁茶盏，青瓷茶杯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好一个李小草！软硬不吃，当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一旁侍女吓得不敢出声。
李小草走后，贺兰宁就算如何生气，还是命人送去卖身契和银两。
刘氏看到宫里头来人了，欢喜的跑到门口来接。
“姑娘，这怎么好让姑娘专门跑一趟，宁妃娘娘可真是个好人呐。”
她看了看宫女身后的木头箱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那里头一看就装着好东西，全都是宫里头出来的，哪有差的。
虽说是送给南绣的，那和送给他们李家有啥区别。
宫女想起刘氏并未办妥宁妃娘娘交给的任务，也没必要对她客气。
“我是来找南绣的，还是请南绣出来吧。”
刘氏的笑容僵在脸上，宁妃娘娘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怎么一个宫女下人竟敢如此冷淡的对她。
她不敢对宫女发脾气，回去书房找南绣时却是冷嘲热讽。
“你们这些当下人的，跟对了主人可真是脸上有光，门口来了个和你一样，同样是下人的，说是要找你，那你就去看看吧，你们身份一样，都是侍候人的，也能说得上话。”
南绣是在宫里头当差的，如何能看不出刘氏不高兴，话里话外都带着刺。
大概是门外的人没给刘氏好脸色。
不过她猜不出，宫里头来人却不进门，让她出去，究竟是什么原因。
南绣快步到了府门前，就看到熟人。
想到之前当差时，唯一的念头就是年纪到了可以出宫。
如今出了宫，命运却由不得自己。
她鼻子一酸，眼泪流下来。
对面的宫女只当南绣见到她高兴成这样，“南绣姐姐，别哭了，我今天是给你送好消息来的。”
南绣吸了吸鼻子，疑惑的抬头，“好消息？”
她看到南竹身后的木头箱子。
原来是给她送嫁妆来的，这算什么好消息。
南竹将手中的一张纸塞进南绣手中，“这是你的卖身契，南绣姐姐，我可真羡慕你，你现在自由了。”
南绣心里一惊，她都怀疑自己想的太多听错了，连忙展开那张纸，仔细看了看，她在娘家时的名字果然写在上面。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留在李家做妾，卖身契是不会转到她手上的，怎么给她了？
她想到李根苗对她的承诺，这才想明白，原来李大人说到做到，真的要放她自由了。
南竹并未说李小草顶撞了宁妃娘娘一事，直接将木头箱子交给南绣。
“往后咱们姐妹还不知道有没有再见的一日。”
刘氏慢吞吞的走出来，没听到前面的话，只当她们两个奴婢说完了。
她对南绣挥了挥手，“走吧，跟我回去，杵在这里做啥。”
说完，她嫌弃的瞥了一眼南竹，办完事还不走，难不成等她留饭。
刚刚对她那样不客气，她才不会主动搭理那个下人。
如今卖身契在手，又有一箱子嫁妆，南绣走下石阶。
“老夫人，如今我是自由身，宁妃娘娘已经把卖身契交还给我了，我就不进去了，老夫人请回吧。”
“啥！”刘氏的脸变得扭曲，“你说谁？宁妃娘娘？怎么可能？她都答应我了，你就是我李家的妾！”
南竹想到李小草对宁妃娘娘的不客气，就将心中的怨气发在刘氏身上。
“我说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南绣姐姐不是说了，她是自由身，你还一口一个妾的，你当谁愿意给你家当妾！”
刘氏气呼呼的盯着南竹，恨不得冲上去咬一口出出气，可她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