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辞雨怒吼一声，眉心那道裂痕骤然撑开，天眼缝隙微微张大了一瞬，仅仅一瞬。
天空之上，仿佛多了一颗颗眼睛。
那眼睛如同繁星一般，密密麻麻，笼罩了整片天穹。
每一颗都巨大无比，瞳孔深邃，冷冷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仅仅一瞬间。
辞雨浑身大汗淋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他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四肢不断抽搐，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
他要不行了
“什么情况？！”
“天空那是什么！！”
“怎么回事儿？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天灵城内的灵族们惊愕地抬头望向天空，那一闪而过的眼睛，虽然只出现了一瞬，却已经在所有目睹者的脑海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每一颗眼睛都巨大无比，在天幕上睁开了一瞬，又迅速闭合，消失无踪。
也仅仅是一瞬。
但这一瞬，已经足够惊动天灵城中的真正强者。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高空之中，负手而立，眉心紧蹙，目光凝重地望着那片已经恢复正常的天空。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那眼睛……”
“如此多的眼睛，我从未见过！”
“我天灵城这是怎么了？”
天空中，立着三灵。
一位是金族的神歧境修士，金烁。
一位是玉族的神歧境修士，玉清风。
一位是人族洛氏的神歧境修士，洛朝夕。
三者，便是天灵城的真正掌权者。
三位圣者，共同掌管整座天灵城，维护着这座灵域第一大城的秩序与安宁。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三人都不由得紧蹙起了眉心，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三个月，匆匆而过。
玉烬明找到了珏，双手捧着一小簇晶莹剔透的灵痕沙，恭敬地呈到她面前。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头颅微垂，目光虔诚，仿佛在向神明献上最珍贵的祭品。
“仙子，这便是您需要的灵痕沙了。”
珏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那一小捧灵痕沙，细细端详：“嗯，做的不错。”
“谢仙子夸奖。”玉烬明抬起头，满眼都是倾慕。
区区三千灵痕沙。
三个月的时间，穿星洞第七、八、九层中的凡人，全部被炼化殆尽。
数以千万计的生命，化作了这一捧晶莹的沙粒。
珏接过灵痕沙，仔细端详着。
这灵痕沙，确实珍稀异常。
这一颗颗、一粒粒，皆是凡人最原始的魂魄所凝聚而成。
每一个魂魄，都是生命力极强的魂魄，它们在炼化过程中被层层包裹，一层又一层，最终凝聚成一粒微小的沙粒。
一粒灵痕沙，是成千上万个魂魄层层包裹其中那一个核心魂魄，经过无数次压缩与凝炼，才得以成型。
珏多少还是能看出这东西的宝贵之处的。
她依旧用鼻孔看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玉烬明，淡淡问道：“玉烬明，你想要什么？”
玉烬明眸光一亮，望着珏，满脸虔诚：“仙子，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跟您说说话就好。”
珏撇撇嘴：“说说话？我可没时间跟你说闲话，我还有我要配的人。”
“这……好吧。”玉烬明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失落，“仙子，那我先……退下了。”
“玉烬明。”珏叫住了他，语气缓和了些许，“既然你尽心尽力给我办成了事情，本仙子也不是没有回报的人。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互惠互利，才能长久。
珏还需要玉烬明继续为她做事。很显然，她一时半会儿是离不开这里的。
而且辞雨需要的，也不仅仅是这一捧灵痕沙，后续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手去办。
玉烬明抬起头，目光灼热：“仙子，我没什么想要的。”
“呵。”珏轻笑一声，看穿了一切。
再蠢也能看出来，玉烬明对她有意思。
玉烬明的“舔”，也不仅仅是出于喜欢——能接触到珏，并且为珏做事，这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因为珏是明明白白的仙人之女，这个身份，远比什么狗屁逆行舟、什么亲爹亲妈都管用。
今天低头做仙子的狗，明天！所有人都会低头做我的狗！
自然，喜欢仙子，就是一件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
玉烬明的喜欢很清澈，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也知道，如果一味不求回报，反而显得目的性太强。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如果……如果可以，我想要仙子的手帕，留作纪念。”
“手帕？我没有。”珏随口说道，然后抬手取出一双白色丝织长袜，质地轻薄，类似人间的丝袜。
她随意一抛，丢给玉烬明，“找到道中道果。”
玉烬明接过那两条丝袜，瞳孔剧烈震颤。
仙子的贴身衣物，这何尝不是一件保命之物啊！！！
“我知道了，仙子！！”
珏转过身，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若是找得到，给你胸衣。”
“是！！！！”
玉烬明面色涨红，双眼布满血丝，深吸一口丝袜上的气息，一次又一次地过肺！
爽！
他小心翼翼地地将那两条丝袜放进一只玉质的宝盒中，妥善收好，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天灵城。
珏一脚踹开辞雨的房门时，她蹙了蹙眉。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辞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死人一般。
而在门外不远处，一个陌生的女子正守在那里，气族的如烟。
珏二话不说，回头一脚将如烟踹飞了出去。
“啊！！！”如烟发出一声惨叫，重重摔倒在地，白色的气雾从她口中不断涌出，如同人族吐血一般，“咳咳！”
“怎么了！”如意意如听到动静，也急忙跑了过来。
虽然平日里嫉妒如烟得了宠，但此刻见她被伤成这样，二人还是快步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如烟这一脚挨得不轻，元神都受了创伤。
珏暴躁地骂道：“废物！行舟都快死了，你们干什么吃的！玉如意，玉意如，你们是不是活腻了！”
“啊？？”如意意如一愣，这才注意到屋内辞雨的气息。
“咳咳……公子不让我进，我就一直在门口守着，我不知道……”如烟委屈地辩解道。
“蠢货！”
珏懒得再理会她们，闪身出现在辞雨面前，抬手搭在他的头顶。
辞雨整个人已经蔫了，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生气都散去了一部分，整个人如同一具干尸，皮肤干瘪，气息微弱。
珏急忙灌注仙力，护住他的心脉，随后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五炼回生丹，塞进辞雨嘴里。
片刻后，辞雨的身体渐渐恢复生机，干瘪的皮肤开始缓缓鼓起，呼吸也平稳了起来。
元神境没那么容易死，但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支撑，肉体也会很慢很慢地衰弱下去。
而辞雨的情况更为严重，他明显是被什么东西透支了，透支到了极限。
如意、意如、如烟三人这才凑过来，看着辞雨正在恢复的身体，忧心忡忡。
“行舟哥哥这是怎么了？”
“我……我一直守着啊……”
珏不耐烦地挥手：“滚滚滚！再废话杀了你们！”
“主子！！”
铁狗八从外面冲了进来，一脸焦急。
紧接着，三个身影从屋内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他身上，将他压倒在地。
铁狗八被砸得口吐鲜血，但发现压在身上的竟然是三位仙子，也是闷闷地深吸了一口气。
“嘶——”
太香了。
如意意如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
如烟也挣扎着起身，愤愤不平地问道：“这是谁啊？这女人怎么这样！”
如意低声解释道：“这是仙人之后。”
“啊！！？？”如烟顿时打了个哆嗦，所有的不满瞬间化为了惊恐。
辞雨慢慢地，慢慢地才睁开眼。
目光空洞，瞳孔涣散，仿佛魂魄还没有完全回归躯体。
珏看着他，等了半晌仍不见他有反应，于是抬手甩了他两巴掌。
“啪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屋内。
辞雨失散的瞳孔缓缓收聚起来，他打了个哆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呼——”
珏蹙着眉头，语气不善：“你怎么了？怎么昏死在这里？我不来，你臭了都没人知道！”
辞雨回过神，看了珏一眼，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疯了吗你！”
“哈哈哈哈哈！”
珏抓着他的手臂晃了晃：“行舟？喂喂喂！”
辞雨低声笑着，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与兴奋：“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