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为祝同的修士跪在地上，不断发抖。
凌锋坐在一旁的紫檀椅上，不紧不慢地喝着茶他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爹，您的实力还是太强了。”辞雨笑呵呵地开口，“那一剑，震撼我一整年。”
凌锋轻咳一声，将茶盏搁在案上，他看向辞雨，目光中没有往日那副严师的冷厉，反倒带着几分温和：“咳，孩儿，你的九剑破霄修炼得如何了？”
“第七剑，应该能用出来。”
凌锋微微颔首，手指在案面上轻轻一叩：“昨日那一剑，便是第九剑，开天。我想你应该能看到，所以便施展出来，让你见识一眼。”
辞雨点了点头：“孩儿悟了几分。”
“嗯。”凌锋站起身，衣袍一振，“你审问吧，搜魂也好，还是如何，都可以。”
“好。”
说罢，凌锋身影一晃，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别！别杀我！我几百年道行啊，圣子，别杀我！”祝同一听到凌锋要走，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辞雨没有理会他的哭喊。
他走上前，一把摁住了祝同的头颅，五指扣入他的发间，掌心贴住他的天灵盖。
凌锋早已禁锢了此人的元神，此刻他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片刻后，辞雨松开手。
祝同瘫倒在地，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的眼神涣散，口中不断溢出白沫。
辞雨将他手上的储物戒直接拽了下来。手指被灵力一绞，齐根而断。
祝同连惨叫都发不出，只是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辞雨破开储物戒上的禁制，从里面摸出一本古书。
书页泛黄，封皮上没有名字，只有几道极淡的纹路。
他翻开看了几眼，眉头先是皱起，随即缓缓松开。
失望。
这并非是仙法，倒是一本古籍。
因为有圣尊级别的人物出手，上面覆着一层强大的封印，寻常修士碰都碰不得，可辞雨的“所见”能看破。
他聚精会神，目光穿透了外层那层灰蒙蒙的封印，直直落在了里面的文字上。
里面竟然记录了一本强大的指法，名为截仙指。
有三指，分别为：一命，二果，三通天。
每一指都配着一幅极简的图解，寥寥几笔，却画出了天地至理。
而在书册的最后一页，写着这么一句话——
“吾与仙人交手后，感悟颇深，所以消耗毕生心血所创。此指一出，可截仙。”
辞雨握着书册的手微微收紧。
是谁？不清楚。
整本书里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任何关于作者身份的信息。
如此狂！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自信与傲气，却让人无法反驳。
这本书竟然能牵动天地之力，以天地自然之力模仿出一种与仙力相似的力量，从而达到能与仙威抗衡的地步。
辞雨看完，将书揣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祝同，随手一指，指尖落在他天灵盖上。
一道灵力贯穿而下，将他的元神当场点爆。祝同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便彻底不动了。
离开惊霄剑山后，辞雨便回去坐等消息。
回到望仙苑后，辞雨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我见万物”，观察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谁在修行，谁在谋划，谁又在做什么，全在他的笼罩之下。
包括玄、澈、珏这三人。
虽然看不透这三人身上或体内有什么，但看他们说话、行动，还是可以的。
这三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他的视线之内。
他们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项前来找了辞雨一次，问起祝同的尸身。
辞雨直说没找到，便将他打发走了。项前也没多问，有点遗憾，转身便走了。
三天后，珏回来了。
她并未先去找辞雨，而是先去找了玄。玄身为老二，很显然是这三人的主脑。
澈实力更胜一筹，珏也是偏向行动派，还有唱白脸的那个。三人各有各的位置，各有各的分工。
珏找到玄的第一件事便是说道：“仙法谱，不见了！”
玄正盘坐在玉台上闭目调息，闻言缓缓睁开眼，眉头一蹙：“你进去了？”
珏点了点头：“对，仙法谱不见了。”
玄蹙起眉头，声音沉了几分：“怎么可能？仙法谱不是一直在那道枯山院吗？”
“但就是不见了，我没找到那仙法谱。”珏摊了摊手。
玄眉心簇成一小团，半晌才道：“这就麻烦了……若是没有仙法谱，又如何得知那些仙法的名称。”
“那怎么办啊？难道它自己跑了不成。”
玄又问道：“你没有亲自去问那遗仙窟族长吗？”
珏说道：“我后续问了，但是他说仙法谱一定在道枯山院。他说他会亲自去看看，可能是因为我仙力护体的缘故，仙法谱不会出现。若是真的不见了，他会告知我。”
“嗯，那就等等消息吧。”玄点了点头。
珏说道：“对了，那人让我杀了古苍渊。”
玄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哦？”
下一刻，辞雨便再看不到二人的交谈。他们的嘴唇仍在翕动，可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一个字都传不出来。
辞雨深吸一口气，深深地望了过去。这一刻，他竭尽全力，将“所见”燃烧到了极致，双眼被白色光芒灌满，瞳孔深处隐隐有灼痛传来。
终于，声音出现了，断断续续的。
“古苍渊，万不可杀。他也是关键的一环。”玄的声音勉强钻进了辞雨的耳朵。
珏又说道：“嗯，我也猜到了。古苍渊不可杀，所以我就没动。更何况古苍渊与遗仙窟那柄仙兵有关联，杀不得。”
玄点了点头，说道：“嗯……若真到了最后一步，必须要他出面，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嗯。”
二人沉默了下来。
那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紧接着，珏再次开口：“你觉得，那人如何？”
玄蹙了蹙眉，问道：“那人？你一直说的是父亲？”
“对。”
“不是父亲吗？你问我如何，我只能说难以评价。为什么你说‘那人’？你不是总想着找爹吗。”
珏淡淡说道：“呵，说到底，我们与他也不熟。只是因为母亲的原因，他才有资格做我们的父亲罢了。”
玄也平淡地说道：“既是父亲，没有熟与不熟。这是血脉关系，只是感情稀薄罢了。自是为父亲，他为我等做事即可，无需其他。我等也无需在他身上投入过多，有个名分就好。”
“嗯。”珏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现在不知道大品仙法出世了多少。若用量仙尺，消耗仙力太大。我怕仙力尽失后，我们……”
“不必担心，妹妹。”玄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仙力护持，我等也非这些凡俗之辈能杀。若是能得一两本仙法修行，便更胜一筹。”
珏蹙了蹙眉，迟疑道：“哥，你不会真的想修行这……这伪仙法吧。”
玄说道：“我看那些仙法确实强势。它既然与‘仙’字沾了关系，也弱不到哪去。”
“你能看清那本仙法吗？”
玄摇了摇头：“还不能。不过有量仙尺，我可以一字一字慢慢去看。不过只希望这本仙法能慢点消失。”
“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名字能看到了，只是里面的内容，我才看了一成，消耗了不少仙力。用了两颗仙丸了。”
珏一惊，声音拔高了几分：“啊？你用了两颗了？你别提前用光了！”
玄说道：“不会，我有把握再看看。”
“那就好。只是没了那仙法谱……真是更麻烦了。”
玄平静地说道，眼中只有淡漠：“无妨。慢慢来。实在不行，用量仙尺找到那些伪仙，将他们一一格杀，再入轮回就好。”
珏点了点头：“你说，那人的仙法会是什么？”
“应该是我见万物。”
“你确定吗？”
玄点了点头：“嗯，若是能得到那本仙法，就无需仙法谱了，不过爹既然帮我们找人，那就没必要在这上面耗时间，先找到他们为主。”
珏说道：“我想个办法从他手里要出来如何？”
“你用什么办法？”玄问。
“我可是她的小女儿呢。”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嘴角弯了弯，“只要我乖一点，不就要来了。那天在画里他还驮着小时候的我在地上爬来爬去呢，像只狗一样，哈哈哈，笑死我了。说不定就是个女儿奴，我要啥给啥。”
她笑出了声，只是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完全是在笑辞雨像狗一样的行动，而不是因为这件事有父女乐趣才笑。
玄眉头一皱，突然抬手，一巴掌打在珏脸上。
不轻也不重。
“啪！”
珏捂着脸，没有生气，却是一脸疑惑：“二哥，你打我做什么。”
玄严肃道：“珏，父亲是父亲。就是对你疼爱，也不是你能乱说的人。若是你再胡言乱语，我会亲手教训你。是我跟澈太纵容你了，你现在都脱离了仙的姿态，像个……愚子。”
珏撇撇嘴：“我在你们面前才这样，我在外面可不这样。”
“无论在哪里，也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要不我在他面前可乖了。”珏揉了揉脸，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嗯，用量仙尺再找一些散落的伪仙吧。”玄不再追究。
“我才不去，你去。”
玄说道：“那你看好望仙苑。我再去寻一些。父亲寻了五人，不对，加上岳凝烟，六人。我们若是全权交给他，那成何体统。”
珏说道：“哥，别把他想得太好了。这废域修士都什么样，娘亲在天上又不是没给你看过。而且你别忘了她是怎么评价父亲的。”
“……嗯。所以那些修士，我尽量都杀了。”玄的声音沉了几分。
“大哥又去哪了？”
“他没说，他仙力更多，不必担心他。”
“你小心一些，哥哥。可别自己再去乱山坟了。”
玄苦笑一句：“不会了。要不是为了那本仙法，我也不会去挖仙坟。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一身仙力也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