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看着趴在艾拉怀里痛哭的莉莉安,又想起刚才摄魂术里听到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
他想说句“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十几分钟后,莉莉安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动。
艾拉帮她擦了擦眼泪,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莉莉安,从今天起,后勤调度室的事,你继续负责。
谁要是再敢怀疑你,就是跟我艾拉过不去。”
莉莉安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艾拉转过身,看向里昂:“里昂,资源分配的事,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但怀疑战友是底线问题,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扔给里昂。
布袋里传来“哗啦啦”的声响,显然装着不少星核碎片:“这里面有五块中级星核,拿去给斥候队的兄弟换能量核心。
以后有任何问题,直接来找我,不准再私下猜忌。”
里昂接住布袋,脸涨得通红,呐呐地说:“首领,我……
我刚才在摄魂术里说的……”
“我听到了。”
艾拉打断他,“莉莉安分配资源确实有私心,这一点我会跟她谈。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给战友扣‘内鬼’的帽子。”
里昂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哼:“是,首领。”
办公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阳光透过岩壁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莉莉安泪痕未干的脸上,也落在里昂紧握布袋的手上。
“好了,误会解开了。”
范老松了口气,扶了扶眼镜,“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真正的内鬼。
这家伙藏在暗处,比哈迪斯的军队还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张浩。
张浩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梳理线索。
他的眉心微微发亮,混沌之力正在回溯基地近一个月的能量波动——
刚才摄魂术进行时,他就已经在暗中探查,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能量残留,这说明内鬼极其谨慎,或者……
根本不是基地里的人。
“艾拉首领。”
张浩抬起头,目光锐利,“最近一个月,有没有外来人员进入过基地?
比如信使、商贩,或者……主动投靠的流浪者?”
艾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
反抗军基地的防御极其严密,外来人员想要进入,必须经过三重检查,还得有至少两名老成员担保。
反抗者基地的作战会议室里,全息地图还亮着幽蓝的光,上面标注的补给路线像一条条凝固的血痕,无声诉说着之前的惨烈。
艾拉的手指在地图边缘摩挲,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悸:“等等……
前几天,阿尔法星的议员伊芙来过基地。”
“伊芙?”
范老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地图的蓝光,“那个联合国调解组织的议员?
她来干什么?”
“她说要帮我们和哈迪斯‘牵线搭桥’。”
艾拉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案上的划痕——
那是她当年初学星轨术时,不小心用长矛戳出来的,“说什么‘都是阿尔法星的子民,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想让我们坐下来谈判。”
张浩的眉头微微挑起,混沌之力在指尖悄然流转:“联合国组织?
在哈迪斯的独裁统治下,还能有这种‘中立调解机构’?”
“说是‘联合国’,其实就是个空架子。”
艾拉自嘲地笑了笑,“哈迪斯需要一个机构来安抚那些还没被完全控制的势力,就捏了这么个组织出来。
议员们大多是些不敢反抗的老油条,平时只会说些‘和平共处’的空话,根本没有实际权力。”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伊芙是这个组织里的元老,按辈分,还是我父亲当年的故交。
我父亲牺牲后,她还来看过我几次,送过些药品和食物……
我以为她是真心想化解矛盾,就没多想。”
“没权力,却跑来调解你和哈迪斯的矛盾?”
张浩的眼神锐利起来,像鹰隼锁定了猎物,“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哈迪斯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谈判’两个字。”
艾拉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记忆像是被剥开的洋葱,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得可怕:“她说……
她能联系上哈迪斯的副手,说对方有‘和平意愿’……
我当时觉得荒唐,就没答应。
现在想来,她根本不是来谈判的……”
“她在基地待了多久?”
张浩追问,脚步已经朝着会议室门口走去。
“大半天。”
艾拉快步跟上,声音带着急促,“我带她参观了作战室、后勤仓库,还有……补给路线的调度中心。
她说想‘了解反抗军的真实处境’,我就……”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那些牺牲的运输队员、被炸毁的补给站,像一张张脸在她眼前闪过——
原来凶手一直藏在“故交”的面具下。
作战会议室在基地的中枢位置,墙壁是用星核矿渣混合合金浇筑的,坚硬得能抵挡机甲炮的轰击。
艾拉推开沉重的金属门,里面的全息沙盘还在运转,红蓝两色的光点代表着双方的兵力分布,红色的光点已经像潮水般压到了基地外围。
“她当时就站在这里。”艾拉指着沙盘旁的位置,声音发颤,“我给她讲解战局的时候,她总是走神……
眼睛老是往墙角瞟。”
张浩没有说话,眉心的混沌之眼骤然亮起,淡金色的神识如同细密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他的“视线”穿透合金墙壁,扫过每一道裂缝、每一颗铆钉,甚至连通风口的滤网都没放过——
神识所及之处,能量流动的轨迹清晰可见,任何不属于基地的异物,都会在这道“视线”下无所遁形。
“在那。”
张浩的目光定格在会议室角落的房梁上。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凸起,颜色和合金墙壁几乎融为一体,若非神识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就算凑到跟前也未必能发现。
他缓缓抬手,掌心对着房梁,混沌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丝线,精准地缠向那个凸起。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个毫米大小的东西被丝线卷了过来,稳稳落在张浩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