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年六月八日，清晨五点五十分。
龙巢基地中央广场，八千战士已经列队完毕。今天是建国第二天，按照陆晓龙的命令，以后每天清晨六点整，准时升旗。
小雨被护士推到了广场边上。她裹着厚厚的毯子，小脸还是苍白，赵朋医生站在她身后，时不时低头问一句什么，小雨就使劲点头。
五点五十八分。
陆晓龙走到旗杆下，老狼、刀子、佐藤武
六点整。
“升国旗，敬礼！”
老狼拉动绳索，金龙旗在晨光中缓缓升起。没有音乐，没有礼炮，只有八千战士齐刷刷举起的手。
陆晓龙站在旗杆下，看着那面旗，一动不动。
他身后八千战士，也一动不动。
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转过身，对老狼说：“今天什么安排？”
“上午九点，第二批新兵入列仪式，五百二十人，全部是刚从国内退役的特种兵。”老狼翻开记事本，“下午两点，海军组‘龙兴’号首次远航训练，预计三天后返航。晚上七点，您约了沈墨的视频会议，谈北京那边的事。”
陆晓龙点点头：“走，去训练场。”
上午七点半，训练场。
五百二十名新兵列成方阵，身上的作训服还是崭新的。他们来自全国各地。
陆晓龙走到队列前，没拿话筒，声音却传遍全场：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招退役兵吗？”
没人回答。
“因为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服从命令，什么叫做‘把后背交给战友。”陆晓龙扫视着这些面孔，“这些东西，新兵学三年都不一定学得会。你们已经刻在骨头里了。”
他顿了顿：“但在龙牙，只有这些还不够。”
他转身，指向广场方向，那面金龙旗正在晨风中飘扬：
“从昨天开始，你们不再是雇佣兵，不再是私人武装，不再是拿钱卖命的散兵游勇。你们是军人。东方龙共和国的第一代军人。”
队列里，有人眼眶开始发红。
“这面旗，就是你们以后的命。”陆晓龙一字一句，“人在旗在，听明白没有！”
“明白！”五百二十个人同时吼出来。
“入列！”
上午九点，指挥中心。
陆晓龙刚坐下，教授就拿着厚厚一摞情报走进来，脸色有些复杂。
“老板，泰国那边的代表处谈妥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他们同意互派常驻代，享受近乎外交豁免的待遇。但不叫大使，叫首席代表。”
“面子活。”陆晓龙点点头，“缅甸呢？”
“缅甸更痛快。”教授抽出一份文件：“他们同意在咱们控制区设领事馆，领事由他们派，但馆舍由咱们建，产权归咱们。这等于……变相承认了咱们对这片土地的管辖权。”
陆晓龙笑了：“这是投石问路。看咱们接不接得住。”
“老挝的特使今天下午到。”教授看看表，“三点钟，在基地招待所。他们来的人……级别不低。”
“谁？”
教授推了推眼镜，“这老头在老挝政坛干了四十他亲自来，绝对不只是谈经贸。”
陆晓龙沉默了几秒：“那就好好谈。”
上午十一点，基地医院。
陆晓龙推开小雨的病房门时，小女孩正趴在窗台上画画。
“画什么呢？”
“画我们的国旗！”小雨举起画纸，小脸上全是骄傲，“你看，龙！星星！”
陆晓龙接过画纸，仔细看着。歪歪扭扭的线条，涂得乱七八糟的颜色，但能看出来，孩子是用心在画。
“好看。”他在床边坐下，“小雨，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想……”小雨想了想，“我想当老师。”
“哦？为什么？”
“因为老师可以教小朋友认字，认字以后，就能看懂国旗是什么意思了。”小雨认真地说，“护士姐姐说，国旗上的星星，是咱们最早的那二十七个村子。那些村子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陆晓龙沉默了几秒，摸摸她的头：
“等你好了，叔叔带你去。”
下午三点，基地招待所会议室。
陆晓龙和老坎代相对而坐。这老头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翻译坐在旁边，但谁都没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老坎代先笑了，用生硬的中文说：“陆先生，你比我想象的年轻。”
“您比我想象的精神。”陆晓龙也用中文回。
老坎代点点头，收起笑容：“我这次来，不是代表老挝政府。是代表我个人，来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在金三角三，建学校，办医院，铲罂粟，打击人贩子，这些我都知道。”老坎代盯着他的眼睛，“但现在你建国了。我想问的是，你建这个国，最终想干什么？”
陆晓龙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来，看着外面训练场上正在操练的战士，看着远处学校操场上玩耍的孩子，看着那面迎风飘扬的金龙旗。
“我想让这里的人，活得有尊严。”他转过身，一字一句，“就这么简单。”
老坎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陆晓龙面前，伸出手：
“老挝，需要一个朋友。你愿意做这个朋友吗？”
陆晓龙握住他的手：
“愿意。”
下午五点，指挥中心。
教授递来的最新情报让所有人沉默了很久。
“美网国舰队发来航行自由通知。”教授的声音很平静，“三天后，‘拉森’号驱逐舰将通过咱们领海外的国际水域。他们强调，是无害通过。”
“无害通过？”老狼咬牙，“这是试探！”
“对，试探。”陆晓龙点点头，“看看咱们敢不敢拦。”
他转向刀子：“海军组那边，三天后能出海吗？”
“能！”刀子立正，“‘龙兴’号全部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航。”
“那就出。”陆晓龙说，“‘龙威’号留在港口待命。‘龙兴’号全程伴航，保持目视距离。不用拦截，不用警告，就跟着。”
“老板，这是……”
“告诉他们，这片海域，有人看着。”陆晓龙点了根烟：“他们不是要航行自由吗？让他们自由。但得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咱们眼皮底下。”
晚上七点，指挥中心视频会议室。
大屏幕上，沈墨的脸出现在北京某个酒店的房间里，表情疲惫但兴奋。
“陆先生，北京那边谈得差不多了。”沈墨翻开笔记本，“军委装备发展部的领导说，下个月您回去，他们安排参观几个重点院所。工信部的意思是，半导体产业联盟的事，可以以龙腾牵头，他们背后支持。”
“条件呢？”
“条件……”沈墨顿了顿，“他们希望，龙牙的军事力量，能够‘在必要时配合’。”
陆晓龙沉默了几秒：“这话怎么解？”
“就是说，咱们不隶属，不指挥，不调动。”沈墨解释，“但如果南海那边出大事，咱们的海军可以独立自主地采取维护区域稳定的必要行动。”
老狼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这不就是让咱们当……”
“老狼。”陆晓龙打断他。
他盯着屏幕上的沈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告诉他们，”他一字一句，“龙牙军团，永远是中国人的龙牙军团，不管旗帜上写什么，这一点，不会变。”
沈墨用力点头：“我一定带到。”
晚上九点，基地医院。
陆晓龙站在小雨的病房外面，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已经睡着的小女孩。
赵朋医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陆先生，”陈明低声说，“小雨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好。再观察一个月，如果没反复，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以后呢？”
“需要继续服药，定期复查。”赵朋说：“但只要不复发，她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样上学，长大，做她想做的事。”
陆晓龙点点头：“给她安排最好的学校。费用从我个人账户出。”
“陆先生，她不是您什么人，您为什么……”
“陈医生，”陆晓龙打断他，“你知道龙牙救了多少孩子吗？”
“多少？”
“四千三百个。”陆晓龙说，“分布在咱们新建的二十七所小学里。他们叫什么名字，父母是谁，以后想做什么，我一个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玻璃那头的熟睡的小脸：
“但小雨，我认识。她叫过我叔叔，她画过我的画，她问过我我们的国家是什么意思。”
他转过身：
“所以我要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上学，毕业，工作，结婚，生孩子。看着她活得比我好。”
赵朋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陆先生，您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陆晓龙摇头，“我只是个不想让自己后悔的人。”
深夜十一点，龙巢基地最高处的了望塔。
老狼走上来，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老板，你还不睡？”
“睡不着。”陆晓龙接过咖啡，没喝，“老狼，你说咱们这条路，走得对吗？”
老狼沉默了几秒：
“老板，我文化不高，大道理讲不出来。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指着下面那些灯火：
“我们刚来这里什么都没有。现在，这里有了基地，八千弟兄，二十七所学校，六家医院，两艘军舰。那些孩子，以前要么饿死，要么被卖掉。现在，他们在教室里念书，念的是咱们教他们的字。”
他看着陆晓龙：
“这要是还不对，那就没什么是对的了。”
陆晓龙没说话，只是拍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