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渐深，餐厅里却暖意融融。无尘的手臂始终环在我腰间，仿佛一刻也不愿松开。他的手指若有似无地轻抚着我的衣角，像是确认着我的存在。
哥，你也太偏心了吧？无攸故意打趣，就知道照顾嫂子，我这个弟弟都不要了？
无尘挑眉看他，顺手将一片涮好的牛肉放进他碗里：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人照顾？
毓晴立即抗议：那我呢？
他无奈地摇头，又夹起一片蔬菜放进毓晴碗里，动作间尽是兄长对弟妹的宠溺。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暖意。这样温馨的家庭时光，对无尘而言何其珍贵。
火锅的热气在灯光下氤氲升腾，映得每个人的脸颊都泛着淡淡的红晕。无尘虽然始终带着笑意，但我能感觉到他眉宇间藏不住的疲惫。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身侧，偶尔会轻轻收紧，像是在寻求某种慰藉。
累了？我轻声问。
他摇摇头，却在不经意间将重量稍稍靠向我。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明白，他需要的不是询问，而是陪伴。
晚餐后，无攸和毓晴识趣地早早回房间。婆婆也体贴地说要去看孩子，将空间留给我们两人。佣人收拾完餐厅便悄然退下，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们。
无尘牵着我走到落地窗前。冬夜的庭院里，枯枝在寒风中轻轻摇曳，但屋内温暖的灯光将我们包裹在一片宁静之中。
这一周，辛苦你了。他从身后环住我，下巴轻抵在我发顶。
我转身面对他，手指轻抚过他左臂的绷带：比起你受的伤，我这点辛苦算什么。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不是指照顾我。他的目光深沉，是指担惊受怕，还有...理解我的身不由己。
我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忽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那些突如其来的任务，不能言说的机密，还有随时可能面临的危险。作为他的妻子，我不仅要学会承受这些，还要学会在风雨来临时，给他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我既然选择了你，就选择了你的全部。我轻声说，包括你的责任，你的使命。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眼中有什么情绪在翻涌。良久，他才低声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重重落在我心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但还是接了起来。我正要回避，他却轻轻摇头，示意我留下。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很快，我隐约听到了等字眼。无尘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框上轻叩着。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他下达指令时的语气不容置疑，等我指示。
挂断电话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将我拥入怀中。这个拥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仿佛在汲取力量。
又要开始忙了？我问。
他的声音闷在我发间，但今晚，我只想陪着你。
我们相携回到卧室。他坐在床沿，我小心地帮他解开衬衫纽扣，避免碰到左臂的伤口。绷带下的肌肤还透着淡淡的药味，我忍不住俯身，在那纱布上落下一个轻吻。
他轻轻颤抖了一下，右手抚上我的脸颊：别这样...我会控制不住想抱你。
我抬头看他，故意眨眨眼：伤员就要有伤员的自觉。
他低笑，眼神却渐渐深邃。忽然，他单手将我拉近，温热的唇贴上我的。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温柔，带着些许急切的索取，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一吻结束，我们都有些气息不稳。他的额头抵着我的，声音低沉：等伤好了，再好好补偿你。
我红着脸推开他：先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我已经铺好了床。他躺下时，很自然地朝我这边靠过来，将头枕在我肩窝。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格外依赖，也格外脆弱。
怀瑾和若华今天有没有闹你？他闭着眼问。
很乖。就是两个孩子一直抓着我的衣角，好像怕我离开。
他沉默片刻，声音里带着歉疚：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我轻轻抚摸他的黑发：你知道我从不觉得辛苦。只是...孩子们很想你。
等我处理完这件事...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浓浓的睡意。
我知道他很少这样毫无防备地入睡，可见是真的累了。不敢惊动他，我保持着姿势，听着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
月光透过纱帘，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睡着的他收敛了平日的锋芒，显得格外安静柔和。我细细描摹他的眉眼，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这就是我的丈夫，一个在外顶天立地，在家却会像孩子般撒娇的男人。他肩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担，却总是把最温柔的一面留给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手臂有些发麻，刚想轻轻移动，他却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含糊地呓语：别走...
我的心瞬间柔软成一片。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吻，轻声道：我不走，永远都在。
他似乎听到了，唇角微微扬起，睡得更加安稳。
夜渐深，我小心地调整姿势，将他拥入怀中。窗外寒风依旧，但这一刻的温暖，足以抵御世间所有的风雨。
而我会永远站在他转身就能看见的地方，给他一个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港湾。这，就是我能给他最好的爱。
夜色在窗外无声流淌，卧室内只余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将我们的影子温柔地交织在墙壁上。无尘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但即便在睡梦中，他的右手仍固执地环着我的腰，仿佛这是他与现实之间最后的锚点。
我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间，那里还残留着白日里挥之不去的凝重。指尖触到他额角一道浅淡的疤痕，那是三个月前任务留下的印记。当时他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擦伤，直到深夜我为他换药时，才看见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唔...”他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将我搂得更紧，像是察觉到我的走神。我停下动作，静静凝视他沉睡的容颜。这一刻的他，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全然信赖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