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个天魔族人安静了下来。
那个简单的句子，穿越了三万年的岁月，终于传到了后人的耳中。
洛九歌站在逃生舱的外壳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九月站在他身边，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洛九歌开口了。
“魔渊，你安顿好族人之后就在这里等着。”
“我回头让九月联系妖族，给你们找一块合适的地方。”
“安了家之后把做饭学会，别整天啃生肉了。”
魔渊转过身来，看着洛九歌，金色竖瞳中满是感激。
“传承者，您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得看找到对手的速度。”
“那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洛九歌笑了一下。
“那就一直找呗，总不能闲着。”
魔小渊从魔渊腿边探出脑袋看着洛九歌。
“前辈，你下次来还带好吃的吗。”
“带，让九月做一桌子菜给你们。”
“你又替我答应。”
九月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但声音不大。
洛九歌和魔渊告别之后，推着逃生舱重新启航。
天魔族堡垒在身后越来越小，四十七个天魔族人站在外壳上目送着他们离开。
这一次是真正的告别，下一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舱内只剩下了四个人，陈长生，九月，慧空，还有在外面推船的洛九歌。
空间宽敞了一些，陈长生终于可以在舱内走动了。
他一边走一边活动酸痛的膝盖，一边在玉简上记录。
【航行日志第一百二十天：魔渊族长留在了天魔族堡垒】
【队伍从五个人变回了四个人】
【不对，严格来说是三个半，因为九歌哥一直在外面】
【接下来的目标是回到仙朝地盘，找天帝商量变强的事】
【这个目标听起来非常荒谬，但在九歌哥的世界里，这大概就是正常的社交方式】
航行又持续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洛九歌又猎杀了三头星兽充当口粮。
九月的调味灵药彻底用完了，之后的每顿饭都是白水煮肉或者生烤。
但没有人抱怨，能有东西吃已经不容易了。
慧空倒是很适应，他平时在灵山也是粗茶淡饭。
有一天晚上，陈长生实在无聊，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九歌哥，如果你突破了第九转，你是全宇宙最强的吗。”
洛九歌在舱外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第九转是什么样我也没见过。”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突破第九转。”
“因为它在那里啊。”
陈长生想了想这个回答，觉得非常合理但又非常不讲道理。
因为它在那里，所以要去突破。
这个理由简单到极致，也纯粹到极致。
九月在舱室的角落里听到了这段对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飞出了域外虚空，进入了有星光的区域。
陈长生的简易定位器捕捉到了已知星域的边缘信号。
“九歌哥，我们回到有人的地方了。”
“好。”
洛九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听起来比平时多了一点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一顿有调味料的正经饭菜。
逃生舱载着几个人，在洛九歌的推动下，朝着已知宇宙的方向继续前进。
身后是无尽的虚空，万丈高的最终之门已经远得看不见了。
前方是无数的未知与可能。
但洛九歌不在乎前方有什么，他只在乎一件事。
找到那个能把他打到半死的人，然后好好打一架。
至于那个人是谁，在哪里，什么时候出现。
走一步看一步呗。
……
逃生舱穿过了最后一段没有星光的区域。
前方的虚空中开始出现零散的光点，那是远处星体发出的光芒。
陈长生盯着简易定位器上跳动的数据，眼睛亮了起来。
“九歌哥，收到信号了！”
“什么信号。”
“是一个叫落霞镇的小型星港，距离我们大概三天的路程。”
“有饭吃吗。”
“有人的地方就有饭吃。”
“那就去。”
洛九歌的声音从舱外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愉快。
他已经连续吃了一个多月的白水煮肉和生烤星兽肉了。
这种日子，说实话，连他都觉得有点寡淡。
九月坐在舱室角落里，闭着眼睛养神。
她的九条尾巴收在身后，只有最末端那条偶尔晃动一下。
慧空盘腿坐在另一侧，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陈长生掏出玉简开始记录。
【航行日志第一百三十五天：我们终于回到了有星光的区域】
【九歌哥听到有饭吃的消息后，推船的速度明显快了】
【我觉得食物对他来说是比修炼更强的驱动力】
逃生舱的速度确实变快了。
洛九歌在外面推着舱体，混沌之力涌动，速度提升了将近三成。
九月睁开眼睛看了一下舱壁，感受到了加速带来的轻微震动。
“他又加速了。”
“是的九月姐，九歌哥听到有饭吃就兴奋了。”
“这个人在吃上面的热情永远是最高的。”
陈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九月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了。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将就，能填饱肚子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三天的路程，洛九歌硬是用两天就推到了。
落霞镇的轮廓出现在前方时，陈长生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终于到了。”
落霞镇不大，是一个建在小型陨石带边缘的补给站。
星港里停着十几艘大大小小的飞船，有货船也有私人小船。
码头上有零散的修士走动，还有几个摊位在卖烤肉和灵果。
逃生舱停靠在星港最外侧的空位上，洛九歌从舱外绕了过来。
他的脚踩在码头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但地板没有碎，这个码头用的是合金材质，承重能力不错。
“没碎。”
洛九歌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语气里有些意外。
“这地方的码头质量可以啊。”
九月从舱内走了出来，恢复了人形，一身白衣。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放松了警惕。
慧空也跟着出来了，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星兽毛。
陈长生最后一个出来，手里还抱着他的玉简和简易定位器。
四个人站在码头上，周围的修士看了他们几眼。
一个穿灰袍的散修远远地看着洛九歌那庞大的身躯，眼神里全是困惑。
“那人怎么这么壮。”
“不知道，可能是体修吧。”
旁边另一个散修嘀咕了一句，两人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落霞镇太小了，小到连仙朝的通缉令都没有传过来。
这里的人大多是域外跑货的散修和小商人，对外界的事情不太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