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刚此时已经没什么心思了。心里堵得慌,没法子。
他的堵是因为憋屈,也是因为陈朔。其实对于他而言,扬州新城,包括旧城他要一家家的处理过去,要一家家的彻底查清楚,不能 屠城,那就一个个的杀过去。
可现在,贾和来了。他知道,自己只能按照贾和的做法来。
贾和是比他还更早跟着陈朔的人。在外人看来,文履是丞相,萧破军是太尉,自己是陈朔的心腹。
可贾和、铁矩、丰年更是陈朔信任的人。他们每个人都是朔风不可或缺的人。贾和一直都是朔风的财神爷,或许这些年有云翔。但明眼人看的出来,和贾和差的远。
就如贾和叫的是大哥一般。
思绪飞转,于是乎,大军直接快速到达吕家。
没有多余的话语,有的只是迅捷的拿下吕家府邸。
处理吕家的时候,就是一个果决。
也因为岳刚看了资料,更是对这一家瞧不上。
原因就是这一家子在这些家族中规模最小,也最阴。
吕家的人口不算不多,却掌握着扬州三家最大的钱庄和七家当铺。
扬州人常说,四姓是台面上的人物,吕家才是那根看不见的舌头。
许多小盐商的盐引,都是从吕家手里租来的。
吕家不直接收租,而是放贷。利息三分、五分、八分,驴打滚,逼得人卖儿卖女。无数的瘦马也是出自吕家。甚至很多本地的百姓都被他们贩卖出去了。
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卖的。甚至有很多的军械以及大明的机密资料都被他们吕家卖到了海外,卖到了倭国。
岳刚抄家的时候,发现他们吕家的宅子里,没什么字画古玩,只有三间算房。
每间算房里,各坐八名账房,个个手指修长,拨起算盘来连成一片,像下暴雨。
岳刚最不耐烦这种。
他把吕家十几个大小掌柜全捆在算房门口,指着成排的账册准备全砍了,可惜被马薇直接赶来拦下:“作恶的是吕家人,和这些账房先生有什么关系。这些人我要了。
喏,哥哥的手令”
本来大怒的岳刚看到手令也没了脾气。
随后他直接将吕家超出来的那些百姓欠单,全部一把火烧了。
“去,给我把吕家的畜生丢进去”
结果就是吕家的人和那些他们赖以为生,逼迫无数人家破人亡的账本,欠单一起全部烧成了灰烬。
无数的百姓跪下,高喊朔风万岁。
岳刚直接站在最高位大声呼喊:“秦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朝着这边赶来的贾和听到这个声音,不由摇了摇头,笑了。
而吕家超出的现银竟然比程家和曹家加起来都多,至于钱庄已经挂牌扬州新城银行,当铺也被收缴,开始清算里面的东西。
……
但随后陈朔却直接下令斥责了岳刚,同时金萱来了。
”王妃。“
金萱点点头:”岳将军,之前吕家贩卖我大明的机密,还花费大的代价从我朔风军中搞到的火器准备装船卖到佛朗机、东印度荷兰公司以及倭国三地。
这一次我全权接管此事。你们做的就是配合“
”是”
陈朔派出了金萱,开始彻查。
这时候岳刚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王妃啊!我已经把吕家的人都给烧了”
金萱摇头:“没事。烧了就烧了。在码头上,在港口的人就够了、他们的死是活该。可是这也给我们警醒了。说明有人开始关注我们。
知道我朔风的火器强大,以及想要我们的东西了。这个也正常。
但,那些汉奸罪不可恕,我从港口那边过来。查到了一些人。你的陷阵营和我走”
“是”
陷阵营在岳刚的带领下跟在金萱的身后。
同时贾和得知这个消息也过来了。
“贾大人”
“王妃”
“你管着商务部,还有最新的关税。有自己的势力和人马。但是有一件事,是哥哥要我转达的。”
“您说”
“对于我们大明出海的东西,祖宗留下的那些书画古董不得出去。
我们大明所有的典籍文书不得出去。佛家、儒家的学说没问题,大量出口。但任何涉及到制造,理论科学,算术等等都不得出去。包括那些在我大明境内的那些金发碧眼,以及浑身黑漆的外国人出去的时候必须严查。
当然,随后我们会对他们进行一次大的清查。
最后所有的盐铁、火器,尤其是我们朔风最新的火器技术,参数,图纸,样式绝对不能出口。有违者杀无赦”
“我明白,随后我会准备相关的方案,报送大哥审批”
“嗯,走吧”
路上的时候,贾和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那些和吕家合作的主要是哪些人?”
“盐商之外新城的世家。”
“哦,你说的就是那些不碰盐的世家,号称是书香门第,号称家学渊博,还有时候瞧不上盐商。
可他们最后却恰恰做的是管漕,涉及粮食,布匹,还有批条生意。做的都是盐商不乐意做的边角料生意呗?
而且他们这些人家,还大都是永乐、弘治年间的旧门,到了崇祯末年,大多数已经算是没落,可架子还端着。
可是据我所知,他们实际上与盐商互为表里,盐商的钱经他们的手洗干净,他们的人经盐商的路送进官场。”
金萱点点头。此时他们已经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外。
“徐家,徐府。
就是他们。本来我还在处理宗教的事情。直接被哥哥调过来。经过港口的严查,发现除了吕家外,之前岳帅动的汪家、吴家、‘程家他们多少参与了一些。
但,外面人买的最多的反而是我们大明不受重视的典籍。尤其关于制作类的。这些家族贩卖起来丝毫不手软。
若不是此次他们之前盐商策反我们的那支部队,从里面搞了火器准备贩卖。虽然我们封闭了港口。可他们依旧有渠道。若不是贾大人你的人马控制,我们还发现不了。
哥哥暴怒,要求严查。
首先就是这个徐家。他们算是新城这边老牌世家。族谱上还出过两任侍郎、一任布政使。
如今当家的徐文璞,五十来岁,不仕不商,只在家里修园子。
看起来与世无争。可他的心黑的狠。动手”
金萱冷漠的脸颊直接下令。
岳刚大手一挥。随后朔风军直接撞开了大门。
“这里是徐家,你们朔风太过分了吧?”
金萱走到了徐文璞的面前。
“徐老,赚钱没问题。过分也能忍,可你怎么敢拿着我大明的东西,拿着我朔风的东西卖给外面的人。他们拿到手会做什么?
他们会来打我们,这个钱你赚的不糟心吗?”
徐文璞看了金萱一眼,眼中的不屑很盛:“女娃子,找你们管事的来,我徐文璞,我徐家不是那些满身铜臭的盐商,我们徐家也不是谁想动就动的。”
金萱笑了:“老东西,在我面前做大,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给我打断这个老东西的双腿”
“你敢?我要见陈朔”
“你不配”
“啊!”
徐文璞的躺在地上捂着双腿在哀嚎。
而于此同时,有人来报
“大人,我们在后花园的水榭下发现一条秘道,直通城北一口枯井。而且秘道中有两间密室,其中有七箱银票、十箱账册。”
金萱笑了,对着贾和道:“银票加上岳帅,咱们三家分了。账册你看着有你想要的,复制,剩下的我带走”
贾和笑了,岳刚也笑了。
他们不会反对。谁让主导这事儿的是金萱的。那可是陈朔的妹妹和女人,谁会反对。都不傻。
“好。那些账册估计对我比较重要的就是后续商路上需要的东西罢了”
贾和没多说,金萱却已经听出来了。至于岳刚,现在已经麻了,听不懂就不听,不管。。
“岳帅。你去马家。”
“贾大人,你去高家”
“好”
“好”
马家。世代在扬州做绸缎与皮货,瞧着本分,却暗中替江南世家与盐商往京城送礼。
甚至还有一支专门走水路的骡队,打着“绸缎商号”的旗号,船上常夹着红货。
岳刚让陷阵营直接从河上将马家的船队扣了。在这段时间一直被封控不允许动的马家三艘货船底舱里,翻出白银二十万两,金器三百余件,还有几本无头账。
金萱看着账本上写的“某月某日,京中某大人寿,白银五千两”。
“去,将这些账本快送给夜明。现在这些事情应该他负责。
此时的马家人已经被集结,他们想辩解,找一些理由。
“全杀了”
岳刚不解的看着她。
金萱苦笑:“新城,扬州死的人太多了。不能再扩大。若是真的那么去算,江南也废了。得不偿失。慢慢来吧。账本都在咱们的手里。现在不能全杀了不是”
贾和抄高家,主要的原因就是高家主导粮食,在江北有良田三千余顷,还在淮安、泰州一带另有数百座粮囤。
如今的商务部要发展,粮食生意必不可少。
高家被抄,粮仓大开。土地收归。
百姓们已经在望眼欲穿的等待。
贾和看到这个景象不由得苦笑:“我也不主导新政的土地清算。
再等等吧,扬州的事情马上结束。
我会上报,第一件事就是清查土地,给他们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