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盥洗室在深夜显得格外阴森。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水滴从破损的水龙头滴落,发出单调而永恒的“滴答”声。彩色玻璃窗透进的月光在积水的瓷砖地面上投下诡异的色块,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桃金娘飘在半空中,好奇地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三个二年级学生押着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她的眼镜在月光下反射着光,透明的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兴奋。
“哦!哈利!你又来了!还多带了一个人!这位是...洛哈特教授?哇,我在报纸上见过你的照片!你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狼狈。”桃金娘飘到洛哈特面前,几乎把脸贴到他脸上,“你脸上有汗,很多汗。你在害怕吗?”
洛哈特想挤出一个笑容,但失败了。魔法鞭还缠在他腰间,哈利握着另一端,像牵着一条不情愿的狗。
“桃金娘,”哈利直接切入正题,“我们需要打开密室的入口。你知道在哪里,对吗?”
桃金娘在空中转了个圈:“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就算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五十年前可没人来问我,他们都说是蜘蛛干的,哼!”
“因为现在有人被带进去了,”赫敏的声音温柔但坚定,“一个一年级的学生,科林·克里维。他可能还活着,但时间不多了。我们需要救他出来。”
桃金娘的表情变了。五十年前死亡的记忆让她对“被同样可能因密室被害的人”有着切身的恐惧。她飘到那个有裂缝的洗手池前,手指(如果幽灵的手指能算“指”的话)轻触那道蛇形刻痕。
“我听到过的声音...那种嘶嘶的声音...就是对着这里说的。”她低声说,“每次那个人来,都会站在这里,发出那种可怕的声音,然后...”
她没有说完,但哈利明白了。
他走到洗手池前。刻痕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清晰——那不是自然裂缝,而是精心雕刻的符文,只是岁月和潮湿让它看起来像是破损。哈利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蛇佬腔不是一种需要学习的语言,而是一种本能,一种血脉深处的回声。
当他张开嘴时,发出的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古老的、属于爬行类的嘶鸣:
“打开。让我进入。展现斯莱特林的遗产。”
嘶嘶声在空旷的盥洗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韵律。桃金娘捂住耳朵(虽然她可能听不到),向后退去。罗恩和赫敏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感到一阵本能的寒意——那声音里有一种原始的、非人的东西。
洗手池开始移动。
不是整个水池,而是水池边缘的瓷砖。它们向内收缩、旋转、重组,发出石头摩擦的轰鸣。水池本身向下沉降,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垂直通道,直径约三英尺,深不见底。通道内壁是光滑的石材,隐约能看到蛇形的浮雕蜿蜒向下。
冷风从通道深处涌出,带着泥土的腥味和某种...爬行动物特有的气味。
洛哈特看到通道打开的瞬间,最后的勇气也崩溃了。他猛地向后挣扎,试图摆脱魔法鞭的束缚:“不!我不去!那里是地狱!放了我——”
哈利正要收紧鞭子,洛哈特却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他用力向后一坐,想利用体重挣脱。但哈利几乎是本能地一拉鞭子。
结果就是洛哈特失去了平衡。他向后倾倒,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一袋土豆般向后摔去。盥洗室的地面因为潮湿而有些滑,他的长袍下摆绊住了自己的脚。
“啊——!”
尖叫划破寂静。洛哈特摔进了垂直通道,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尖叫声迅速远去,最终变成遥远的、渐渐消失的回音。
三人面面相觑。
“我们...要下去吗?”罗恩的声音有些发干。
哈利没有犹豫。他走到通道边缘,向下看了一眼——只有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但他能感觉到,下面有空间,有空气流动,有...生命的气息。
“我先下。”哈利说,他收起魔法鞭(洛哈特已经掉下去了,鞭子自然松开),将魔杖咬在嘴里,双手抓住通道边缘。
“等等,哈利——”赫敏想说什么。
但哈利已经松手了。
通道内壁比想象中光滑,像某种生物的食道。哈利保持身体笔直,双手紧贴身体两侧,任由重力带着他向下滑去。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在眼前流淌,偶尔有微弱的磷光在石壁上一闪而过——那是发光的苔藓或真菌。
滑行了大约二十秒(感觉像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像是某种魔法光源的冷光。哈利调整姿势,准备落地——
砰!
他落在了一堆柔软的东西上。不,不是柔软,而是...有弹性。是骨头,大量小动物的骨头,堆积成厚厚的一层,起到了缓冲作用。哈利翻身站起,拍掉身上的灰尘和碎骨,魔杖已经握在手中。
“荧光闪烁。”
魔杖尖端亮起白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至少有三十英尺高,石壁上布满水渍和苔藓。地面铺着石板,但石板的缝隙间堆积着厚厚的尘土和...骨头。兔子、老鼠、猫头鹰,甚至有几只狐狸的骨架,全都破碎不堪,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碾碎或消化后排出。
“看来它吃了不少动物。”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赫敏轻盈地落在他身边——她没有直接跳,而是用天龙魔法操控空气减缓了下降速度,像一片羽毛般飘落。她的魔杖也亮着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罗恩是最后一个下来的。他落地时没有那么优雅,在骨堆里打了个滚才爬起来,吐掉嘴里的灰尘:“梅林啊...这味道...像海格把所有的臭袜子和动物内脏混在一起发酵了十年...”
哈利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被前方的景象吸引了。
在洞穴的另一端,盘绕着一堆巨大的、半透明的东西。那是蛇皮,蛇怪蜕下的皮。即使只是蜕皮,也足以让人震撼——它盘绕的直径超过十英尺,长度无法估量,因为大部分隐藏在阴影中。皮上的鳞片印记每一片都有哈利的手掌大,在魔杖光芒下闪着诡异的虹彩。
“空气的感知告诉我,”赫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前面有一道门...还有生命的气息。两个,不,三个生命体。一个很微弱,像是昏迷;一个...很黑暗,充满恶意;还有一个...巨大、冰冷、爬行类。”
她睁开眼睛,棕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明亮:“蛇怪就在前面。还有科林,以及...打开密室的人。”
就在这时,洛哈特从一堆骨头里爬了出来。他满身灰尘,长袍撕破了好几处,金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有一道擦伤在渗血。他看起来完全失去了教授的尊严,更像一个逃难的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