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校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赵小龙的嚣张他都看在眼里,现在看到赵小龙对我如此忌惮,估计他也好奇我和唐胜杰的关系了。
“张局,还得是您啊!”黄校长竖起大拇指,“赵小龙一直都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也就您能治得了他了。”
“对付这种人,就得态度强硬。”我笑了笑,“他们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是纵容,他们越是得寸进尺。”
史红丽坐在一旁,脸上也露出了讶异之色。她没想到我竟然和唐胜杰这么熟,而且看唐胜杰的反应,对我还挺敬畏的。
我们在办公室里又等了十几分钟,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唐胜杰的声音:“张局长,抱歉抱歉,来晚了,让您久等了!”
话音刚落,唐胜杰就快步走了进来,赵小龙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完全没了刚才的神气。
两年没见,唐胜杰似乎又胖了一圈儿,红光满面的,穿着一身名贵的西装,特别的精神。
一看到我,他立刻快步走上前来,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张局长,真是太意外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更没想到您现在已经是市教育局副局长了!”唐胜杰的语气里满是感慨和佩服,“两年不见,您就成为副处级干部了,这提拔速度,简直就像坐火箭一样,太厉害了!佩服啊!佩服!”
我跟他握了握手说道:“唐总,别来无恙啊。”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一切都好!”唐胜杰笑着说道,眼神里的感激不像是装的,“张局长,我真得好好谢谢您!当初要不是您牵线,让我搭上了耀华集团的林总,我那两块地皮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早就破产了!林总给的价格很公道,让我顺利回笼了资金,才能东山再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我就转型做了建筑工程,成立了圣堂建筑,不再搞地产了。这两年江海的市政民生工程项目挺多的,我接了不少活,生意做得还不错。这一切,都得归功于您啊!要是没有您当初的帮忙,就没有我唐胜杰的今天。”
听着唐胜杰的话,我心里也有些感慨。当初帮他,只是举手之劳,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记在心里。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今天找他来,是为了宿舍楼的事。
“唐总,恭喜你东山再起。”我冷笑了一声,话锋一转,“不过,你接这么多活儿,吃得下吗?”
唐胜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疑惑地看着我:“张局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跟他解释,站起身,脸色一正:“唐总,今天请你过来,不是跟你叙旧,是为了这三所学校的宿舍楼工程。跟我来。”
说完,我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走去。唐胜杰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和不安。赵小龙也想跟着,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呆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黄校长走到我们身侧,给我们带路:“张局,唐总,这边请。”
我们一行人往学校后面的宿舍楼工地走去,路上,唐胜杰几次想开口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大概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不安。
走到工地围挡外,我停下脚步,转身对唐胜杰说:“唐总,这就是你公司中标,然后分包给方圆建筑公司的宿舍楼工程,你自己看看吧。”
唐胜杰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两栋只建了主体、还没完工的宿舍楼,以及工地里寥寥无几的工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这怎么回事?工程怎么才进行到这个地步?不是早就该完工了吗?”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我语气冰冷,“唐总,你自己进去看看,看看你分包出去的工程,到底是什么样子!”
说完,我率先走进了围挡。唐胜杰迟疑了一下,也连忙跟了进来。一走进工地,就看到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建筑垃圾,一片狼藉。
“这……这施工怎么这么不规范?”唐胜杰皱起眉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没说话,带着他走进一间屋子。一进门,我就指着地上的瓷砖:“唐总,你看看这瓷砖,是什么质量?
还有你们贴的地板砖,用手一敲就知道,全是空鼓,用不了多久就会开裂脱落。学生们住在这样的宿舍里,安全能有保障吗?”
唐胜杰蹲下身,用手敲了敲瓷砖,听到那空洞的声音,脸色瞬间变了:“这……这怎么会这样?我们合同里明确规定,要用合格的材料啊!”
“规定是规定,实际怎么做的,你心里清楚。”我冷笑一声,又拿起一截剪断的电线,递到他面前,“你再看看这电线,只有1.5平方,也就够照明用。
稍微功率大一点的电器都带不起来,很容易引发短路、火灾!唐总,你也是做生意的,这种偷工减料的事,你觉得合适吗?”
唐胜杰看着手里的电线,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张局长,这……这肯定是赵小龙那小子搞的鬼!我明明给了他足够的资金,让他用合格的材料,他竟然敢偷工减料!”
“是不是他搞的鬼,你心里有数。”我说道,“作为中标方,你对分包商有监管责任。工程延误了大半年,质量还这么差,你这个中标方难辞其咎!”
我带着唐胜杰在宿舍楼里转了一圈,把所有问题都指给他看:晃动的扶手、渗水的墙角、厚度不够的窗户玻璃、敷衍的防水……每看一处,唐胜杰的脸色就难看一分,额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张局长,我……我真不知道情况会这么严重。”唐胜杰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是我监管不力,是我的错!您放心,我一定立刻整改,更换所有劣质材料,增加施工人员,尽快把工程完工,保证质量过关!”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我看着他,语气严肃,“唐总,这是教育民生工程,关系到几百名学生的安全和学习,不是你一句‘监管不力’就能轻飘飘带过的!
你当初接下这个项目,就应该对它负责,对学生负责!可你呢?把工程分包出去就不管不问,任由分包商偷工减料、延误工期,你对得起信任你的政府,对得起那些盼着住进新宿舍的学生和家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