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下,一名身披白银锁甲的圣堂骑士单膝着地,托起一枚泛着血色符文的水晶球,低声禀报:“冕下,中东圣火王庭的秘密路线已经妥当。大批战略物资已借游牧商队的名义,分批运抵东南亚马六甲外海。”
“很好。”
亚伯拉罕扯了扯嘴角,神情阴鸷:
“那批‘圣光净化弹药’全数交出去,里面掺了深海特种蚀骨粉,专克大明的自愈装甲。三十枚‘高维通讯水晶’也一并拨付,让他们三方保持联络,别被明道逐一拆解。”
言及此处,亚伯拉罕神情微动,似有些肉痛,但很快被狠意压了下去:
“从圣女那里换来的十二套‘圣光潮汐引擎’,也装到独眼鲨的船上。给纳迦·萨鲁曼和独眼鲨带句话,只要能把大明主力拖死在雨林和海峡里,往后圣庭许他们平分半个华夏版图。”
他很清楚眼下的处境:正面硬碰已无胜算,唯一的出路,便是用这帮南洋的亡命之徒充当消耗品,拖住大明的统进步伐,给自己争出调养生息的空当。
……
万米之下,无尽冰冷与幽暗的深渊。
一座泛着幽蓝冷光的庞大水下金字塔顶端,一头银发的圣女静悬在深水极压之中。
她未曾睁眼,只是听着下属自水流中传回的声讯,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起伏:
“陆地上的种群,为了几块领地打得不可开交,倒是替我们省了力气。”
“圣女大人,亚伯拉罕私自启用了潮汐引擎……”属下低声汇报。
“由他去。”
圣女修长的指尖划过深冷的海水,漾开一圈圈细密的高维涟漪:
“一枚棋子罢了,由得他把水搅浑。不管是明道,还是亚伯拉罕,都是温床里的养分。”
“我们只需等着。”
“等陆地上的源点彻底浮现、他们将血流干的那天……整片陆地,自然归于深海。”
……
天城后山,世界树主干下。
清冷的月色穿过翡翠般的枝叶,在草甸上落下一地斑驳。
明道盘膝坐于青石上,双目微阖,体内五色法则周而复始,沉稳运转。
微风掠过林间。
一缕看似寻常的银白月华从虚空中折射而下,掠过天城重重防空法阵,无声落在明道身前。
月华敛去,一抹虚幻的九尾狐影盘旋半圈,倏尔化作流光,没入明道膝头那只沉睡的小白狐体内。
小白狐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雪白的皮毛上浮起一层流转的霞光。原本断裂的尾骨处,四条凝实的尾巴骤然舒展,虚空微微扭曲间,另有三条虚影随之摆动。
白光淡去,身披月白轻纱的绝美女子已斜倚在明道身侧。
女子青丝垂落,眉眼含媚,只是望向明道时多了几分收敛与依恋。她将下颌抵在明道膝上,语调慵懒:
“我腿脚都要跑断了。”
“辛苦了。”
明道睁开双眸,掌心轻抚她的额顶,一缕纯正的世界树生机顺着指尖渡入她的识海:“探出什么了?”
妲己轻舒一口气,双臂环住明道的腰侧,合上眼帘:
“借识海一用。”
神念接驳。
连绵的记忆画面在明道脑海中铺展推进。
第一幅画面,是遮天蔽日的血色雾气。
原始雨林深处,一座由白骨筑成的神殿内,大量黑斑毒蟒在腐殖泥中翻滚。神殿主座上盘坐着一名身披蛇皮大氅的精瘦男人,眼瞳竖立泛绿,每一次吐纳,周身数十米内的草木便尽数枯败。
“第一位,纳迦·萨鲁曼。”
妲己的声音在神念中响起:
“蛇王拉贾的亲侄子。拉贾在峰会上被重创神魂,这厮趁乱夺权,亲手拧断了拉贾的脖颈,吞了残留的蛇神本源。”
“眼下到了LV6巅峰,继承了远古九头巴蛇的残毒。他那门‘万蚀蛇瘴’颇为棘手,低阶修士沾之即溃。他自以为融了毒丹,便能克制您的刀芒。”
明道心中了然。
杀叔自立,借毒壮胆,不过是借着地形据守的狂徒。
画面转动。
浑浊翻滚的海面上,聚集着数百艘改装战舰,焊满撞角与重型机枪,透着一股浓郁的废土拼凑风格。
然而在舰队中心,十二艘千吨级主力舰的底部,却泛着极亮眼的幽蓝光环。光环与浪潮交互,产生出近乎反重力的平稳推力,使沉重的舰身在巨浪中如履平地。
“第二位,独眼鲨。”
妲己的语气沉了几分:
“南洋海盗同盟的头子,手底下笼络了三万亡命徒,麾下改装舰四百余艘。寻常货色不足为虑,但且看那十二艘船的机舱。”
画面骤然下探,穿透甲板,落入底层机轮室。
舱内没有常规的燃机设备,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散发着高维波纹的金属圆环。
“潮汐引擎。”
明道目光微凝。
这奇特的纹路与回旋回路,与汪洋司令当初在辽东号黑匣子里留下的声纳记录如出一辙——那是东瀛海沟深处三千米下的环形构造。
大概率是高维文明的手笔。
汪洋带回的线索,如今已实打实装在了海盗的船舱里。
“还有第三位。”
妲己指尖微抬,引出第三幅画面。
那是一座残破的曼谷古寺。殿内数百名骨瘦如柴的僧众赤裸上身,胸口烙印着血色佛陀图腾,口诵刺耳诡异的梵音。无形的精神波动化为肉眼可见的金纹,持续灌入中央坐鹿罗汉雕像下的枯瘦老僧体内。
老僧形如枯木,袈裟破旧,双目空洞,顶上却悬着一尊百丈高的三面八臂虚妄法相。
“古佛宗的空见。”
“旧纪元是正经高僧,异变后觉醒了罕见的高阶精神系法则。他借由邪法‘万佛朝宗’,将数万狂信徒的神念强行系在自身法相上。信徒不绝,他的精神力便难见底,惯用大范围的神念抹杀。”
说到这里,妲己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不过,这些都不是要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