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柱的顶端，十二道庞大的身影彻底挣脱神社，悬浮在名古屋上空。
形态各异，没有一只重样。
浑身湿漉漉背着龟壳的河童，脖子上串着五六颗头颅的飞头蛮，独眼巨口、满身脓疮的膏药鬼，还有通体赤红、三米长舌垂在胸前的舌舔妖……十二股妖气冲天而起，在天顶绞成一团墨绿色的漩涡，硬生生把大白天搅成了黄昏。
废墟上，冲进城的第一整编军先头部队齐齐停住脚步。
无数人仰着头，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我的娘……那都是些什么东西……”一个年轻机枪手嗓子发干。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十二只鬼怪的正中央。
那里悬着一只身高十米的巨物。
骨女！
她全身没有一块血肉，森白的骨架在血光下泛着冷光。肋骨根根岔开，像一座撑开的鸟笼，十指骨爪垂到废墟上，指骨刮过瓦砾，刮出一串刺耳的锐响。最骇人的是那颗头骨，两只深陷的眼眶里，各燃着一团幽绿的鬼火。
鬼火轻轻一跳，扫过下方的军阵。
被火光扫过的士兵，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全体注意！”段天河的声音从指挥车里炸出来，“那不是变异兽！是妖物！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话音未落，骨女张开了巨口。
下颌骨脱臼似的垂到胸口，黑洞洞的口腔深处，绿光疯狂汇聚。
下一瞬，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
音波化作实质，一圈透明的涟漪轰然扩散。冲在最前面的三辆99A被当场掀翻，六十多吨的钢铁巨兽砸进瓦砾，履带还在徒劳地空转。涟漪扫过步兵集群，成片的士兵抱头栽倒，七窍渗血，惨叫连成一片。
“散开！所有坦克散开！步兵掩护！”段天河的吼声一条接一条砸下去，“防空导弹营，给老子准备！”
十二只百鬼动了。
像十二道黑电，四散扑向大军阵型的各个角落。
一只河童率先砸进步兵防线。落地的刹那，利爪已经挥了出去，快得只剩残影，三名士兵的胸膛同时被撕开，血喷起老高，人栽进瓦砾，抽了两下就不动了。河童蹲在尸体上，仰头发出嘎嘎的怪笑，绿油油的眼珠，盯向了下一个班。
“火力集中！打！”
班长的吼声劈了叉。十几支自动步枪同时开火，弹头砸在龟壳上火星四溅，硬生生把那东西压得抬不起头。
另一侧，一只通体雪白的雪女悬在半空，张口吐出一串冰锥。
冰锥呼啸着钉穿一名机枪手的大腿，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机枪的护木。机枪手轰然倒地，惨嚎只持续了两秒，就被他自己咬着牙咽了回去。他拖着那条血腿，一寸一寸爬回机枪位，把枪口重新架了起来。
“卫生员！”
“别管我！打！”
这一仗，从第一秒起就透着邪性。
炮火撕得开城墙，撕得开半妖的血肉，落在这些鬼怪身上，却像隔靴搔痒。河童的龟壳弹飞步枪弹；飞头蛮的脑袋被机炮轰出去百来米，晃晃悠悠绕了一圈，又飞回来，重新接上了脖子。
第一整编军成建制的火力网，第一次被撕出一个个口子。伤亡数字，每一分钟都在往上跳。
可两万三千人，没有一个往后退。
指挥车顶上，段天河举着望远镜，镜片死死锁住那具十米白骨。
就在这时，频道里炸进一个破锣嗓子。
“老段！老子来了！！”
赵虎带着一个坦克营，从西面废墟里碾了出来。九州门户是他第一个打穿的。明道在万灵共鸣里直接下令，让他丢下后续部队，火速增援名古屋。坦克营一路推平城外三处半妖据点，履带上还挂着焦黑的甲片。
“目标骨女！”段天河没有半句废话。
“得令！”
二十多辆99A轰然转向，围住骨女，主炮齐射。
穿甲弹在那具骨架上炸出一蓬蓬骨屑。胸骨塌了，肋骨断了，半边肩胛骨直接飞上天。整具白骨被打得千疮百孔，摇摇晃晃。
段天河瞳孔一缩。
满天骨屑，在半空中停住了。
紧接着，所有碎骨像被磁石吸住，齐齐倒卷回去。咔咔咔咔——一节一节骨头自行归位，不到三息，骨女完好如初，森森白骨上，连一道裂纹都没留下。
“老段！”赵虎的吼声都变了调，“常规火力打不穿！这堆骨头能自己长回去！”
段天河的脸黑得能滴出水。
“防空导弹营！”他一把抓过通讯器，一字一顿，“锁定骨女！齐射！”
“导弹营收到！锁定完毕！”
“放！”
十枚红旗-9同时点火，拖着炽白的尾焰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十道弧线，齐齐扑向骨女。骨女眼眶里的绿火剧烈摇晃，十米的骨躯扭动闪避。
晚了。
第一枚导弹命中。
轰！！！
第二枚、第三枚接连砸落，十枚导弹连环爆炸，火球一个叠着一个，眨眼就把骨女彻底淹没。冲击波掀翻周围三条街的残垣，火光冲天，连天顶那团墨绿妖气，都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废墟各处，无数士兵仰着脖子，死死盯着那团火球。
打中了！
火光渐渐散去。
骨女立在原地，浑身焦黑。森白的骨头烧成了炭色，眼眶里的鬼火，暗得只剩两点绿豆大的光。
她没死。
两点绿光，骤然暴涨。
“吼！！！”
骨女仰天尖啸，暴怒几乎凝成实质。妖气从她体表疯狂外涌，焦黑的骨甲片片崩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白骨，比先前更粗，更密，十指骨刃足有半米长。
她俯冲而下。
十米的巨躯，快得像一道白色闪电。一辆正在倒车的99A躲闪不及，骨爪从天而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