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地底三千米。
八芒星血池彻底沸腾，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在穹顶上。
三百名半妖武士跪在池边，被那股冲天的怨气激得浑身战栗，却连头都不敢抬。
三百万条灵魂被强行抽离，顺着妖气网络从列岛四面八方汇来，化作一道道暗红光柱，源源不断地灌进八岐大蛇的九条蛇颈。
那两条半休眠的蛇颈最先发生变化。灰绿的鳞片从根部开始泛红，一寸一寸向上漫，像干涸的河床灌进了滚烫的铁水。
轰！轰！轰！
九声巨响从列岛九个方位同时炸开，大地上所有残存的生灵，都在这一刻趴伏了下去。
九条蛇颈，同时苏醒。
富士山在震颤，山体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地底深处传来一声贯通天地的咆哮。
咆哮声中，八岐大蛇的鳞片彻底由灰绿蜕变为深红，红得那样妖异，像整条蛇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九颗小山般的蛇头同时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燃烧着血色的火焰。
神殿内，高和站在血池边缘，仰头看着这尊他亲手喂出来的神明。
他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笑越大，越笑越疯，最后化作仰天狂笑。眼泪从猩红的眼角淌下来，混着眼底渗出的血，在满脸的鳞片上冲出两道红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道，你给我三天，我就用这三天让你看看……”
“真正的神明，是什么！！！”
……
同一时刻，华夏，天城。
世界树下，闭目调息的明道骤然睁眼。
一股恐怖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法则波动，正从东瀛方向爆发，隔着无尽位面冲撞着他的精神感知。
那股波动粘稠，怨毒，庞大到不讲道理。
数万条灵魂的哀嚎混在里面，顺着虚空一路传来。
明道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偏头看向闻讯赶来的张婉儿，沉声开口。
“通知九路大军，加快推进。”
“高和……疯了！”
……
那句“高和疯了”落地还不到一分钟，天城指挥室的警报就炸了。
刺耳的蜂鸣一波压着一波，红色警示灯把整间屋子照得忽明忽暗。十几块监测屏上数值疯狂跳动，有几处直接滚成了乱码。
宋开明扑在检测台前，十根手指在光屏上敲出残影，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额头的冷汗就淌了下来。
“读数爆表了！所有量程全部超出上限！”
指挥室中央，全息沙盘轰然展开。
华夏大区的星图依旧铺着安稳的绿，一万八千七百个光点稳稳亮着。可当所有人的视线转向东侧时，呼吸齐齐一滞。
东瀛方向，一根血红色的光柱直直立在沙盘上，粗得不像话，像一根钉进天地的血钉，顶端几乎顶出了沙盘的边界。
“那是什么……”
张婉儿站在沙盘前，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明道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目光穿过翻涌的云海，落在东方天际的尽头。
“八岐大蛇，完全体觉醒。”
他的声音很沉，一字一字从胸腔里压出来：“高和打算用三百万条命，换一头真正的神话生物。”
那根血色光柱每跳一下，众人的心就跟着往下沉一分。LV8，超越了现有所有战力体系的存在。
赵虎从门口大步进来，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国长。”
他喉咙滚了一下，问出了所有人想问又不敢问的话：“我们……打得过吗？”
明道没有回头，指挥室里静得只剩警报的余音。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烧透了的决然。
“不知道。”他吐出三个字，随即一字一顿地补上后半句：“但必须试。”
话音落地，明道抬脚就往外走，风衣下摆扫过指挥台一角。
“都守好自己的岗位。”他丢下一句，“这一仗，先看我一个人的。”
张婉儿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对着他的背影重重点头。
赵虎把战刀往肩上一扛想跟出去，又被明道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
世界树下。
两千米高空的天风卷着云气，从百米高的树冠上呼啸而过，亿万片银绿的叶子哗哗翻涌。
明道走到世界树的主干前，抬起右手，掌心贴上苍劲的树皮。
树皮微凉，底下却有温热的脉动，像大地的心跳。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内视的视野里，那枚静养的空间种子还在沉睡。而在种子四周，数百万条银色光线正安静游动。
那是近两千万华夏人的信念之力，三天来日夜不休地汇进他的身体，一条一条，一丝一丝，织成了一片发光的湖。
明道的意念落下去，像一只手探进湖心。
“起。”
嗡！
数百万条银线同时一颤。
它们从四面八方聚拢，缠绕，叠加，一条接一条拧成一股，一股接一股合成一束。银光在丹田里疯狂压缩，湖面塌陷，星河倒卷，短短几息，浩浩荡荡的信念之力汇成了一条粗壮的银色光河！
光河在丹田里奔涌咆哮，河面上滚着电弧般的光芒。
每一朵浪花里，都藏着一张活生生的脸。
明道眉心亮起，万灵共鸣，启动！
精神法则冲出识海，顺着世界树的枝干疯狂攀升，穿透树冠，穿透云层，穿透无尽虚空。百分之一秒内，无形的感知之网铺满了一万八千七百个位面。
近两千万华夏幸存者的意识海，在这一刻被同时点亮。
“华夏同胞们，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明道的声音不高，却像直接落进每个人的心口，滚烫。
“三天前，我用世界树救下了一万八千七百个位面。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
“高和献祭了三百万东瀛国民，换来了八岐大蛇的完全觉醒。他要用神明，碾压我们。”
“但他不知道，华夏，从来不跪神明！”
一万八千七百个位面，近两千万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一切。
“此刻，我要借你们的信念，去压制八岐大蛇的觉醒。”
明道的声音放缓了，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可能会有精神反噬，可能会头痛欲裂，甚至昏迷。”
“我不强求。”
“愿意的，闭上眼睛，把你们的意志，交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