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闭眼许久,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他看向准提:师弟,还记得我们立教时的初心吗?
准提脱口而出:渡世慈悲,净土常在。
对,既如此,又何须依附他人?
西方教的路,该我们自己走。
准提笑得有点狠,带着破釜沉舟的痛快。
师兄说得对。
咱们西方教,不靠天,不靠地,更不靠那老梆子施舍。】
准提看到这一幕,拍手称快。
一旁接引也抚掌轻笑,郁气一扫而空。
原先总以为得了鸿蒙紫气是天大的机缘,成圣之后只想着怎么稳固圣位,反倒把立教之初发下的愿心丢在了角落,直到今日才重新看清前路。
那个世界的他们是如此通透,我们又何必困在原来的棋局里不肯脱身。
接引眼中晦暗尽数散去,只余下一片澄澈光亮。
“那老东西想拿我们当敛气运的工具,我们偏不如他的意。这圣位,他要拿便拿去,我们自己重新开一条路出来就是。”
准提哈哈大笑,声浪震得西方宝殿的廊柱都嗡嗡作响。
“好!咱们师兄弟两个,从西方贫瘠灵脉里熬出来,什么苦没吃过,还怕重新再来一次?”
准提只觉得自己的心境,都通透了不止一分。
周身气运流动都顺畅了不少,连灵台都比往日清明百倍。
“亏得这光幕映出另一个世界的走法,不然咱们俩还傻乎乎给人卖命到死呢。”
接引笑着看向天际翻涌的云气,那里原本压着鸿钧合道留下的沉沉气运,如今竟真的透出了一丝清明天光。
“等这一切结束,我也去寻天道,把这锁在身上的鸿蒙紫气给退了,从头再来。”
【小宫殿的静室门开了。
阳光涌进来有点刺眼。
苏渺眯了眯眼走出来,十一二岁的模样,眉眼长开了些,婴儿肥褪了大半,下巴尖了鼻梁挺了,头发长到了腰际。
她束好头发,转头看见多宝。
多宝张嘴:小、小师姐……你长高了!
苏渺低头看看自己,确实长高了。
以前只到多宝腰际,现在到肩膀了。
她又转头看见白鹤飞过来,抬手比了比。
还是矮半个头,撇撇嘴,但很快又不在意了。】
太乙看着光幕里那个笑盈盈的少女,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又把笑意压了回去。
“小师姐长高了!第一反应不是试修为,而是比身高!
就算比不过也不在意,这性格真好”
蓝灵娥也凑过来看
“小师姐真的好可爱……长大了但还是像小时候,那种又软又韧的感觉还在。”
太乙:“韧在骨子里,软在脸上。这种人最不好惹。”
蓝灵娥点头赞同,转而又好奇:
“也不知道小师姐闭关这么久,修为到底进了多少?
我瞧着小师姐修炼这些年,好像就没遇到过瓶颈?”
散修茶馆里,气氛轻松了些许。
有人笑出声:
闭个关出来长高了第一件事是跟人比身高,这位仙子真是……
真是可爱。
对此,其他心性成熟的修士,也有相似的见解。
“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沉得住气闭关。
心境早就稳得像修炼已久的大能,这点随性反而是难得的赤子心性。”
“这话没错。
你看她见到她师弟和童子那模样,半点儿架子都没有,换作有些宗门的天之骄子,早该端起身份了。”
“你也不瞧瞧,人家本来就是根正苗红的三清共徒,天生就站在终点线上,哪里用得着靠端架子给别人看?”
茶馆角落里有人灌了一口酒,搭着话笑着开口,
“倒是咱们这些摸爬滚打的散修,才得时时刻刻端着精气神防着别人算计。”
【准提从袖中掏出,散发着温润宝光的青莲宝色旗,递给苏渺。
这个送你。西方没什么好东西,这面旗子还算拿得出手。
苏渺眼睛瞪大了,青莲宝色旗!
四面旗在她怀里同时共鸣,微微嗡鸣。
苏渺抱在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主动把脑袋凑过去,蹭了蹭准提的手心。】
普贤见五圣都这么宠爱小师姐,不禁感叹。
那咱们这些同位体,大概只能抱着小师姐的大腿过日子了。
太乙闻言笑了:
抱大腿怎么了?你没看见她那条腿有多粗吗?
立教得功德、梳理地脉得功德、教化人族得功德、建分教得功德!
小师姐那条腿,比咱们整个阐教加起来都粗。
而且小师姐的那个种地的农教,能打能种能攒功德,比咱们这边的教派实用多了。
李长畴听到两个字时,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已经完全偏离了咱们这边的路。
三清没立教,西方不用还债,所有人都在围着小师姐转。
没有教派倾轧,没有道统之争,农教一家独大。
那个世界的气运比咱们这边稳多了。
太乙了一声,把留影石塞回袖子里。
长畴说的是,我看完这一段,也有点希望那个世界的人教、阐教、截教永远别立起来了。
立了教就要争,争了就要打,打了就要死。
那个世界的小师姐把路铺好了,所有人沿着走就行。
咱们这边的路弯弯绕绕绕了这么多,到头来还不如她那一亩三分地来得踏实。
散修茶馆。
一个女修捂着脸:
“她蹭准提圣人的手心!!那个动作!!
她怎么这么会啊!!
怎么有人能把撒娇撒得这么自然,一点都不刻意。”
隔壁的人:“因为她是真心实意地高兴,不是装出来的。”
有修士忽然发现不对劲,。
“等一下!
她师父们都没立教,那她以后算哪一教的?”
所有人这才醒悟过来,面面相觑。
是啊,本来三清成圣的时候,就该立下教派的呀?!
教派呢?
“……三清都没立教,那他们门下那些弟子以后怎么办?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还有阐教十二金仙,都挂在谁名下?”
有人叹了口气:
“那个世界没有截教……通天圣人没了立截教的由头,哪里来的截教。
那个世界里,通天圣人就没想过要跟两个哥哥划清界限,分庭抗礼,哪还有什么阐截之分?
可是少了截教万仙的热闹,昆仑山上会不会冷清得可怕?”
旁边的人接话:
“冷清是冷清。
可人家通天圣人靠自己走到了剑道尽头,比咱们这边的通天圣人更自由。
只是……自由和热闹,从来不能两样都占。”
角落一个戴斗笠的散修慢悠悠抿了一口茶,突然开口.
“我倒觉得这挺好。
少了阐截对立,万仙来朝又怎么样?
最后还不是死的死,散的散。
那个世界没立教,反倒保住了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在一起,不比什么都强?”
这话一出,茶馆里瞬间静了几秒,不少人都点了头。
谁都记得封神量劫那番惨状,截教万仙凋零,阐教也折损大半,说到头都是立教分庭闹出来的祸事。
“那三清的弟子们算什么?散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