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三千紫金雷龙就要吞没慕秋楠与整座乾元殿,异变陡生。
天穹之上的虚空骤然洞开。
一只浩瀚无边的巨大手掌自混沌深处探了出来,古老沧桑,伟岸神圣。
这只手掌竟将整片雷海乃至三千雷龙尽数笼罩其下。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雷光在指缝间疯狂窜动、炸裂,却连半分威能都没有溢出。
不过眨眼之间,那丹劫便被彻底镇压,湮灭为虚无。
天穹重归晴朗,阳光洒落下来,照亮了整座乾元殿。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间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丹劫,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全场死寂。
众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连轮回境的王玄通都挡不住的恐怖丹劫,竟被人一只手就捏碎了?
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强者”二字的认知。
王玄通撑着身子站起身,嘴角还带着血渍。
可他全然不顾,只是死死盯着天穹之上洞开的虚空,瞳孔骤缩。
“莫非是那位大人……?!”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现身此处,还出手化解了一场丹劫?
一道平淡的声音自虚空中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意外和赞许。
“想不到还真是天才啊!”
话音落下后,手掌收回,洞开的虚空缓缓愈合,便再无动静。
仿佛那人只是恰巧路过,顺便出手。
慕秋楠站在原地,仰头望着虚空愈合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这道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不久前报名处前台,那个自称“打工人”的老人。
……不会吧?
慕秋楠眨了眨眼,心里头泛起了嘀咕。
这道合大宇宙,怎么连个前台登记的老头都这么离谱?
一切恢复平静,乾元殿内此刻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秋楠身上,眼神里有震惊、有茫然,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惋惜。
丹劫之名,在场炼药师大多只在古籍残卷中见过寥寥数笔。
传说丹药品质突破天地界限时,便会引动雷劫降临。
雷劫既是天罚,也是天铸。
熬过雷劫洗礼,丹药品质会再上一层,脱胎换骨。
可若是雷劫被外力强行打断,丹胎失了天地淬炼,轻则品阶大跌,重则直接丹毁人亡。
方才那只巨手神威无限,硬生生捏碎了丹劫,可也彻底断了丹药的蜕变之路。
“可惜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轻叹,瞬间引起了众人议论。
“是啊!能引动丹劫已是千古罕见,偏偏被人横插一手。这下别说七品,怕是直接成废丹了。”
“那位前辈也是好意,想出手救人,反倒坏了丹道机缘。造化弄人啊!”
议论声里,一道尖锐的嗓音格外刺耳。
崔钰死死盯着慕秋楠的背影,他往前跨出一步,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简直是胡闹!”
他伸手指着慕秋楠,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与嘲讽。
“此人毫无根基,混进考核现场也就罢了,竟还肆意妄为,引动异象毁了护殿大阵,扰乱整场七品炼药师考核!”
“会长,此等害群之马,若不严惩,日后炼药师公会的规矩何在?威严何在?!”
崔钰说得义正辞严,大义凛然。
他根本没听过什么丹劫。
在他眼里,方才那漫天雷云就是慕秋楠炼丹失控搞出来的,还毁掉了乾元殿的大阵。
如今丹毁阵破,正是落井下石的最好时机。
崔钰越说越起劲,指着慕秋楠厉声呵斥。
“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来滋事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其他势力派来捣乱……”
此刻,崔钰没有发现,慕秋楠淡淡瞥了他一眼。
她像是要把这人的样貌记下来一般,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视线。
主审台上,王玄通捂着胸口站起身,看了慕秋楠一眼,重重叹了口气。
“可惜了!”
他抬手示意全场安静,沉声道:
“本场考核,慕秋楠……”
“等等!”
慕秋楠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闻言,王玄通话音一顿,疑惑地看了过去。
下一刻,慕秋楠指尖轻轻一收。
悬浮在虚空之中的淡金色道火应声而散,如同漫天流萤般缓缓熄灭。
与此同时,九枚浑圆饱满的丹药自火光深处缓缓升起,一字排开,悬在了大殿正中央的半空。
“嗡!”
一道轻响声荡漾开来。
金光为骨,赤霞为肤,青岚绕身,紫电凝纹……
九色神光喷吐而出,如同天外银河倾泻而下,瞬间铺满整座乾元殿,冲破穹顶,直上霄汉!
虚空之中,大道轰鸣之声悠悠响起,宛如万古洪钟,震得人神魂剧震。
一朵朵大道金莲自虚无中凭空衍生,花瓣层层舒展,垂落漫天甘露。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丹香随风飘散,嗅一口便觉得神魂清明,修为滞涩之处竟隐隐有松动之意。
“这、这是什么异象?!”
“丹香!是丹香!谁家炼丹搞出这么大动静?!”
“我的天,这真的是七品丹药能有的气象?!”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半空中那九枚流光溢彩的丹药,大脑一片空白。
神辉缓缓收敛,丹药表面的纹路终于清晰地映入众人眼帘。
第一枚,九道金色的丹纹如星河环绕。
第二枚,同样九道丹纹,灵光流转。
第三枚、第四枚……
一直到第八枚,整整八枚九窍天魂丹,每一枚都铭刻着完整的九道丹纹!
“咕噜!”
不知是谁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过了不知多久,才有人声音颤抖地开口。
“九、九道丹纹……八枚全是九道丹纹?!”
“九道丹纹是丹药品质的极致啊!他、他一炉出了八枚九纹丹?!”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有缺陷的丹方啊!他不仅没炸炉,还炼出了九道丹纹?!”
声音如同潮水般炸开,一浪高过一浪。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半空,眼神里是狂热的敬畏与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