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密室。
幽暗而静谧。
仿佛能听到大地的律动。
唯有灵石和夜明珠散发着莹莹微光。
黄健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露出疑惑之色。
成了？
太顺利了！
能力融合比预料中轻松很多。
他当初在汉斯帝国觉醒的七大战斗职业，十大辅助职业以及三十二个生活职业。
轻而易举地融会贯通。
然后是灵骨化形经、金肌玉骨经以及地狼吞天诀。
这三门功法几经修改，伴随他一路成长。
融合的过程也是水到渠成。
再然后是两枚神格自带的神通。
生屎米共、此路不通和沸屎地狱的熟练度极高。融合难度相当于从左衣兜掏出来，再揣回右衣兜。
反倒是刺杀神格的三个技能略显凝滞。
主要原因是对付弱者没有必要，遇到强者又用不上。而且需要大量杀戮提升熟练度。
黄健除了经常使用死寂回廊的空间褶皱。无相殁境和刹那无间一直扔在角落里吃灰。
现在融入大妖经，算是物尽其用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当他把两大神格的神通融合，身上竟有一种莫名地轻松感。
感觉很奇妙。
就像突然剔掉牙缝里塞了一个星期的肉丝。
那是一种空虚的心安。
而后又融合了元素掌控，龙语魔法，精灵魔法，铭文，附魔，魔法阵，仙术，符箓，阵法，数理化……
各种能力的属性天差地别，却融合得浑然天成。
黄健的注意力都放在功法上。并未发现小腹位置的大鼎虚影又凝实了几分。
“嗯……这算是先天之境了吧？”
黄健嘿嘿傻乐。
他的体魄没有明显提升，可如果和几天前的自己对战。自信能像成年人欺负幼童一样轻松。
“提升体魄的时间不短。我先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
黄健担心麦伦汇报情况会带上主观情绪，这一次找上了巴图鲁。
昔日的狮族王子，如今是皮尔大舞台的台柱子，也是让粉丝欲罢不能的渣男。更是兽族公认的军事天才。
黄健刚联系上巴图鲁，立即传来错愕又欣喜的声音：“老仙儿？你结束闭关了？”
“还没呢！中场休息。”黄健有点意外巴图鲁的热情。随口问道：“我闭关多久了？外面的情况如何？”
在几个弟马之中，巴图鲁是和他相处时间最短的一个。
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开窍。
不过巴图鲁的脑子活，有大局观。说话也条理清晰。闻言，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回复道：“您闭关了五天。听说教廷整合了一支大军，正在逼近鸿阙城。马奇城主和对方交过几次手，双方各有输赢。损失还在可控范围内。临梓渊目前仍按兵不动。”
“欧？”
黄健料到会有人打鸿阙城的主意。只是没想到他前脚刚闭关，后脚教廷就跳出来当出头鸟了。
这未免有点太迫不及待了吧？
难道和高位格神明即将降临有关？
巴图鲁停顿了一下，给出黄健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说道：“教廷的主帅原本是一位红衣主教。吃过亏之后换成一名圣骑士。她有两个神明和两个四翼大天使贴身保护。马奇城主也拿她没办法。不过战场上还出现了一群吸血鬼。打着毒刺的名号对她展开刺杀。可惜没成功。”
对方有神明在场，海尔吉等人不好出手。
四翼大天使在大量天使反叛马兹亚斯后，就更是稀有物种了。
可见女圣骑士的身份相当不一般。
黄健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看法，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看？”
他对事态的了解肯定不如巴图鲁。
与其盲目下令，不如多听听巴图鲁的看法。
巴图鲁的心中早有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批吸血鬼不是咱们的人。要么是深渊看上教廷的地盘，要么是教廷内部有人勾结深渊。不管是哪一种结果，这个屎盆子都会扣到鸿阙城的头上。对了，教廷赶来时，把沿途遇到的士兵和领民全都杀光了。他们似乎是放弃舆论战了。”
“放弃舆论战？”黄健忍不住笑出声来：“不！信仰之力是神明的重要原料。他们敢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根本不打算留活口！你给管家传个话，战斗会继续升级。允许临梓渊适当地出兵干预！”
临梓渊是鸿阙城的一个城区。
拥有独立的管理权。
哪怕是鸿阙城的居民，未得许可也不能进入临梓渊的腹地。
黄健相信马奇的能力。他口中的‘适当出兵干预’，是指低调出手，不抢毒刺的风头。
管家能拿捏好这个尺度。
“好的！”巴图鲁记下要求后，欲言又止：“还有兽人那边……”
黄健心头微微一紧，连忙问道：“兽人怎么了？”
他最怕狼人出事。
在黄健的心里，兽人和狼人已经不是同一个利益集团了。
虽然他留下众多后手，可万一‘魔’参与其中，还是有太多不确定因素。
如果兽人要扩张版图，大概率不会杀向竞争激烈的平原。而是转过头，对狼人出手。
巴图鲁是狮人，不愿恶意揣测自己的种族。可他如今是临梓渊的一份子，有些猜测必须说清楚。
踌躇半晌，还是沉声说道：“地狱和深渊改道无尽泽国，兽人的威胁已经解除了。照理说兽人战士应该返回自己的部落。可是他们什么都没做。每天消耗海量的物资在军营训练。那不是休整，而是备战。”
巴图鲁说出这番话要下很大决心。
毕竟他骨子里流淌着狮人的血脉。
如果狮人真要对狼人不利，这番猜测就彻底让他站在族群的对立面了。
黄健沉吟片刻，语气冰冷：“我途经兽人地盘时已经表露过态度了。如果狮人执意和我作对，倒也不是不能换一个皇。巴图鲁，你愿意接管狮族吗？”
狮族的传承非常残酷。
当爹的拼命培养儿子。等儿子长大了又将其驱逐甚至杀死。
小狮人成年后，要么去抢别人的地盘，要么推翻自己的老爹。
父子都是如此，兄弟之间的厮杀就更是屡见不鲜了。
雄性狮人的成活率太低。
正因如此，平均每个雄性狮人娶二十个老婆。看似渣男，实则是为了维持族群的平衡。
可惜巴图鲁在临梓渊过惯了放纵的日子。对冷冰冰的皇位完全提不起兴趣。无奈地推辞道：“老仙儿，我不想回狮族了。更不希望和自己的孩子骨肉相残。我的立场很坚定，会替临梓渊盯死兽人的动向。”
“行吧！”黄健不会干预巴图鲁的私生活。不过还是多交待了一句：“不管你娶多少个老婆。娶了，就要对人家负责。我可不希望别人说我的弟马是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渣男。”
他信奉一生忠于一人的爱情。但是不会把这种价值观强加给弟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巴图鲁十分认真地答应下来：“放心吧。我会劝说麦伦的。他再睡信徒，必须付钱！”
黄健无语。
他的弟马中：呼日勒是母胎单身的剑痴。乌尔善是受过情伤的纯爱战士。巴图鲁是天生的大种马。麦伦三天两头对女信徒下手。
算起来，只有憨厚耿直的可可最正常了。
黄健苦笑摇头：“你去忙吧！我还要继续修行。”
弟马有弟马的缘法。
他是老仙儿，又不是教导主任。
断开通讯后，黄健拿起身前的陶瓶。
里面装着真龙之血。
虽说和黑水帝君对战时喝过几口新鲜的，可是当时不能静下心细品。
纯属糟蹋粮食。
现在不同了。
要分析龙血之中的精华。
所以得配上葡萄酒，焗鹅肝、煎羊排和酸黄瓜。
黄健抿下一小口龙血，细细感知：“嗯……放了好几天，能量还是这么充沛！”
龙血入喉，丝丝缕缕的精纯能量朝着元婴飘去。
他心有所感，抬起手臂。
只见一片淡青色的龙鳞缓缓浮现。
不是巨龙的龙鳞，而是真龙的！
下一瞬，密室内响彻歇斯底里的痛呼……
教廷联军。
梅利莎抬手止住行军。
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前方的大峡谷。
两名四翼大天使先后升空。离地十米，探查地形。
托比主教一脸谄媚地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问道：“圣女阁下，您担心前方有埋伏？”
“嗯！”
梅利莎不愿和一个门外汉浪费口舌，甚至不屑用正眼看他。
托比主教对梅利莎的疏远视若无睹。刻意压低声音道：“大可不必这么紧张。先锋军不是已经从这儿蹚过去了吗？”
梅利莎微扬着下巴，目光淡漠地斜瞥了托比主教一眼。语气中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奥尔特城也让先锋军住过一晚。仍然把你炸上天了！而且我防的不仅是毒刺，还有自己队伍里的毒蛇。”
托比主教像是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确实！即使是圣光，也不能无视尘埃的投影。圣女阁下做的对！谨慎一些，不会有错。”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期盼峡谷真有埋伏。
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尴尬。
身为红衣大主教，还整天对着人点头哈腰。
挂了个副帅的头衔，手中没有一点实权。
比上位之前还憋屈。
不过他这段时间也探听出梅利莎的背景了。
那个冷酷而高傲的女人，居然是马兹亚斯的眷属。
托比主教先前称呼她为“圣女”，只是恭维。
万万没想到，人家是真圣女！
梅利莎有实力有背景。心性沉稳，手腕狠辣。这一战打赢了还好。可如果战局失利，肯定让托比主教背黑锅。
因此，最好的结果就是让梅利莎消失。
可惜……
两名四翼大天使在空中巡游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埋伏。
托比主教在心中不停地咒骂：“这么好的伏击点都不派兵！马奇是傻子吗？哪怕引爆两侧的山崖……”
想到聚能核弹，他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已经被炸出阴影了。
如果峡谷真埋藏着那玩意儿，他可没有第二件保命的魔导器了。
“那个……圣女阁下。”托比主教的脸上堆满和蔼的笑容：“我愿率领一百人，先行通过峡谷。为大军探路！”
一百人，刚刚好。
能打消梅利莎的怀疑，也不值当对方引爆炸弹。
梅利莎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个贪生怕死的老东西竟主动揽下探路的工作。不由问道：“你确定？”
托比主教单手抚胸，微微行了一礼：“义不容辞！”
“好！”
梅利莎冷声下令道：“每一百人为一队，分批通过峡谷。离开峡谷后立即集结。托比主教排在队伍的中间。”
此言一出，托比主教的脸瞬间就垮了。
毫无疑问，如果真有埋伏，对方又不得不出手。中间就是最危险的位置。
很不幸，屡次失算的托比大主教这一次猜对了。
圣教军行进到一半时，峡谷的正中央突然出现一扇深渊之门。
门是虚幻的，但大小与真正的深渊之门相差无几。
如同闸刀，将峡谷一分为二。
“敌袭！”
圣教军立即列阵，天使第一时间降临，两位神明也瞬移到深渊之门的上空。
“那是……深渊召唤者？”托比主教连滚带爬地往后退，颤声大叫：“是查理七世！他来了，马奇肯定也在附近！快！都来保护我！”
狼狈归狼狈，红衣大主教的实力倒也不弱。
双手连挥，瞬间给自己套上七八层圣光护盾。
可是刚刚套完，他又后悔了。
此时，托比主教成了峡谷里最亮的仔。
宛如一千瓦的大灯泡。
这不是摆明了开全军嘲讽吗？
下一刻，从深渊之门中发出一阵杂乱的低吼声。
率先出现一头全身溃烂，少皮无毛的食腐狗。
食腐狗体长一米五。
双眼灰白，涎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虽说食腐狗是深渊的底层兵种，但是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
在战场上的地位，相当于沾了屎的拖把。
它们生命顽强，奇臭无比，带有大量病菌。血液含有剧毒和腐蚀性。而且咬合力惊人。
与食腐狗作战，一旦受伤，还有得狂犬病和破伤风的风险。
更让人头疼的是……
数量！
深渊之门冲出的食腐狗犹如开闸泄洪。
顷刻之间就形成一片深灰色的腐败大浪，拍向圣教军的后半截部队。
可惜，它们遇到的是圣教军。
别看直面食腐狗大潮的骑兵只有百人，但是临危不乱。
净化术和圣光盾护体。
高喊着圣教军的口号，悍然发起了反冲锋。
未进入峡谷的圣教军加快速度驰援，穿越峡谷的士兵也回过头围剿。
宽敞的峡谷顿时变成两头封堵的口袋。
托比大主教惊慌失措地摆动着双臂，拼命阻拦士兵扎堆：“别过来！都别过来！这是陷阱啊！”
相较于食腐狗，他更怕聚灵核弹。
然而，事情再一次出人意料。
疯狂的食腐狗潮对上圣教军，就像撞上烙铁的棉花。瞬间消失了大半。
居然有三分之二的食腐狗是幻象。
“啵！”
深渊之门如肥皂泡般破碎，化为点点光斑。
剩余的食腐狗也像落入沸水中的雪花。片刻就被屠戮一空。
“什么意思？”托比主教躲在士兵的身后。探出半边脸，难以置信：“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就这？”
一场偷袭更像是给梅利莎送军功的。
马奇阴狠狡诈。在与教廷的拉扯中，得到一个南境之狐的称号。
怎么可能做赔本买卖？
下一刻，托比大主教就知道马奇送这群食腐狗的意图了。
整个人如坠冰窟！
暗中与他私通的吸血鬼，把冲突当成偷袭的机会。
混在士兵中的近百只吸血鬼趁乱杀向梅利莎。
然而……
谁都没料到，看似凶猛的食腐狗居然一碰就没了。
战斗结束得相当突兀。
飞扑出去的吸血鬼变得无比扎眼。
梅利莎用盾牌轻易挡下两把匕首。
冷峻的眉头一挑，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中不含半点情绪：“哟？圣光的队伍中居然藏着这么多肮脏的生物！那就……净化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