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晨光微曦,薄雾未散,东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如此时刻,城中多数军民尚在沉睡,但城主府与几处要害之地,已是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城门,在低沉的机括声中缓缓开启,数道风尘仆仆却难掩兴奋之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正是慕容锦等人族梦玄。
与出征时的凝重肃杀不同,此刻几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振奋与激动,连一向沉稳的东方铁,眉眼间也舒展了许多,与身旁一位客卿低声交谈时,话语明显比平日多了几分。
昨夜战绩,堪称辉煌!
他们主动出击,夜袭敌营,斩获惊人!
具体战果虽然尚未详细清点,但粗略估算,昨夜慕容锦生擒活捉的万族梦玄,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十三位之多!
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半步极道的菲尔!
此外,其余人屠戮的万族士兵更是不计其数!
这份战绩,若是传回人族联盟,足以震动四方,成为近年来对万族作战中最为耀眼的一场胜利!
所有参战者,都将收获大量军功与荣耀。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几乎全赖慕容锦一人。
东方铁等人心中清楚,昨夜他们更多的,是起到了牵制和掩护的作用,真正的核心与胜负手,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人。
慕容锦对众人的兴奋恍若未闻,入城后,他也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径直朝着城内医馆行去。
……
医馆,最里间静室。
公孙弘躺在玉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伤势带来的虚弱,以及道基动摇的不安如同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尽管慕容锦说过“能治”,但……担心还是难以避免。
毕竟,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伤势。
几位轮值的医修侍立在一旁,小心观察着他的情况,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慕容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圣子!”
几位医修连忙躬身行礼。
公孙弘也猛地回过神来,挣扎着想要撑起上半身,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冀的光芒:
“锦儿……你回来了?”
慕容锦对他微微颔首。
他走到床边,仔细探查了一下公孙弘体内状况,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
“感觉如何?”
慕容锦问道。
“还好,死不了。”
公孙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中的灰暗却掩饰不住。
“就是……觉得浑身没力气,经脉里空荡荡的,像是破了个大洞。”
“嗯。”
慕容锦点点头,转身对几位医修道。
“辛苦诸位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是,圣子。”
几位医修虽然心中好奇慕容锦要如何治疗,但不敢多问,恭敬地退出了静室,并细心地将房门带上。
慕容锦这才看向公孙弘,淡淡道:
“此地人多眼杂,不便施术。我带你去我住处。”
说着,他伸出手,一股柔和但浑厚的真元涌出,将公孙弘连同身下的玉床一起托起。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慕容锦居住的那座清幽院落。
慕容锦没有去正房,而是带着公孙弘直接进入了后院一间密室。
密室宽敞,四壁镶嵌着隔绝探查的阵法符文,中央则是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法。
慕容锦挥手将玉床安置在密室一侧,公孙弘也终于得以坐起身,靠在床头。
他环顾四周,心中忐忑与期待交织:
“锦儿,你……你真的有办法?我的伤,我自己清楚,怕是……”
“我说能治,便能治。”
慕容锦打断了他的话。
“你只需记住一点: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尝试抵抗。最重要的是,保持意识清明,绝不可昏睡过去。一旦失去意识……便再难醒来。”
他的话语严肃,让公孙弘心头一凛,连忙收敛了所有杂念,重重点头道:
“明白!你放心大胆去做便是!你小舅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慕容锦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他转身,走到密室中央的空地,心念一动。
灰蒙蒙的布袋再次出现,袋口张开,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被从中抛出,“噗通”一声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正是血族菲尔。
此刻的菲尔,哪里还有半分优雅与高傲。
华贵的礼服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尘土,左手齐腕而断,胸前那道恐怖的剑伤虽然止血,但依旧狰狞可怖。
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周身修为被慕容锦以特殊手法封禁,连动弹手指都异常困难。
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看清慕容锦和周围环境的刹那,瞬间迸发出无尽怨毒和屈辱之色。
他挣扎着试图坐起,但身体虚弱得根本不听使唤。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慕容锦,冷笑道:
“咳……咳咳……慕容锦……你赢了……这次,是我菲尔……太过轻敌,太过愚蠢……小觑了你……”
他每说一句,嘴角就溢出一缕血沫,眼神却越发怨毒:
“但你别高兴得太早……下一次……你再遇到我……就绝不会像今日这般……走运了!你会……”
“聒噪。”
慕容锦眉头微皱,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真元打入菲尔喉间某处,将其声道封禁。
一味药材而已,需要会说话吗?在这喋喋不休的。
只要药性足够精纯、生机足够磅礴,便是好药材,说话这种功能,从来便不需要。
菲尔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徒劳地开合,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只有那双眼睛瞪得更大,充满了羞辱与愤怒。
“这是……”
一旁的公孙弘菲尔,先是愣了一下,待看清对方容貌时,不由目露奇色,
“呦呵,这不是半步极道的菲尔大人吗?怎么被我外甥生擒了?!”
被昔日手下败将嘲讽,菲尔明显更加羞恼,却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