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环顾四周,再无他物。
时序真君的虚影也未出现,没有任何规则提示。
石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看来,需要我自己摸索了。”
叶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异样感,缓步走到梳妆镜前。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镜子对面坐下,目光投向镜面。
镜面光滑,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衣衫褴褛,血迹斑斑,脸上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与风霜,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锐利。
除此之外,镜子中空无一物,只有他自己的影像,以及石室空荡的背景。
叶凌静静地坐着,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全神戒备,等待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变化。
一息,两息,十息……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什么也没有发生。
镜子依旧是那面镜子,映照着他,也仅此而已。
慢慢地,叶凌心中不禁疑窦从生。
这第三关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当他有些按耐不住,打算伸手触碰镜面时——
镜中,他的倒影,忽然……扭曲了一下!
画面水波荡漾般的扭曲,叶凌看见,镜中自己的脸庞,五官轮廓、眉眼鼻唇,在一阵模糊的波动后,骤然变成了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那张脸上布满了深褐色的尸斑,皮肤干瘪紧缩,眼眶深陷,嘴唇乌黑。
这是一张死人的脸!
那张脸上,一双空洞眼眸,在深陷的眼眶中,直勾勾地穿透镜面,死死地“盯”着镜外的叶凌!
“啊!”
叶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炸开!
他惊得几乎要从蒲团上跳起来,心脏狂跳如擂鼓,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被吓到,不是因为见到一张死人脸。
他早已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尸体,他见得太多了。
他惊叫,是因为……那是……他自己的脸!
镜中这具尸体,是……未来的……自己的尸体?!
镜子中,那“死尸叶凌”似乎也“看”到了镜外惊骇欲绝的本尊。
那双死寂的眼眸,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眶之中,竟然缓缓地、渗出了两行暗红色血泪。
血泪顺着布满尸斑的脸颊滑落,在惨白的皮肤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更添几分凄厉与诡异。
叶凌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大脑一片空白。
未来……我死了?
我就这样……变成了一具尸体?
什么时候?怎么死的?死在谁手里?
不!不可能!
这一定是幻象!是时序真君的考验!是为了乱我心智!
叶凌拼命告诉自己,想要移开目光,想要从可怕的景象中挣脱出来。
但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眸,却仿佛拥有魔力,将他死死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镜中“死尸叶凌”忽然动了。
他张开干裂乌黑的嘴唇,极其缓慢地,嚅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传出,只有口型。
他似乎在说着什么。
叶凌强迫自己压下恐惧,死死盯住那尸体嘴唇,尝试辨认唇语。
每一个细微的嚅动,都牵动着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一,二,三,四,五……
一共五个字的口型,被死尸极其缓慢、却又异常清晰地说出,重复了两次。
当叶凌终于辨认出这几个字时,他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猛地一颤,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刚刚因惊骇而挺直的身躯,瞬间瘫软下去。
他重重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面色惨白如纸,比镜中的死尸好不了多少。
怎么……可能?
那五个字是——
“小、心、令、狐、右。”
小心……令狐右?
师兄?!
未来“自己”,在死后留下的警示,竟然是……小心自己最信任、一路相依为命、亦师亦友的师兄,令狐右?!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叶凌瘫坐在原地。
这个消息,比看到自己未来的尸体,更让他难以接受,更让他心神俱裂!
……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结构相似、但气氛似乎更加乏味的石室中。
令狐右传送入第三关的门户后,看到的景象与叶凌大同小异——简陋石室,乌木框的梳妆镜。
“未来?”
令狐右挑眉,随意地在蒲团上坐下,目光投向镜面。
镜中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前两关对他来说,实在缺乏挑战性,也几乎没什么实质收获,这让他对第三关也提不起太大兴致。
他静静地坐着,等待着镜中出现变化,等待时序真君的提示,或者某种“未来”景象的显现。
一息,十息,百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镜子,依旧是那面镜子。
除了他自己的倒影,什么都没有。
整个石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嗯?”
令狐右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不对劲。
关卡呢?考验呢?
他又耐心等待了许久,依旧毫无变化。
“无聊的把戏。”
令狐右失去了耐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缓缓站起身,伸手摩挲了一下镜框,触感寻常。
他又屈指,轻轻敲了敲镜面,发出“叮叮”的轻响,亦无异常。
“到底是什么鬼?”
令狐右思考着发生的一切,总觉得不对劲。
他在这面镜子中,也未感觉到任何力量或者法则波动。
既然如此……
他不再犹豫,后退一步,右手并指如剑,一缕剑芒在指尖吞吐。
“既然没有用,那便碎了吧。”
话音落,剑指出!
“嗤——!”
凌厉的剑芒精准地斩在镜面之上!
预想中的奇异景象并未发生。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面乌木梳妆镜,竟真如凡间最普通的玻璃一般,被这一剑轻易地劈成了两半!
裂口整齐光滑。
镜片“哗啦”一声,摔在散落在矮几上,跌得粉碎,无数碎片折射出支离破碎的光影,映出令狐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真的……只是一面普通镜子?
令狐右看着散落的镜片。
他走上前,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仔细探查,其中没有丝毫灵性波动,也没有任何阵纹残留,就是一块打磨得比较好的琉璃。
“第三关……就这?”
令狐右喃喃自语,随即摇头失笑,笑容中却并无多少轻松,反而多了一丝凝重与疑虑。
“要么,是时序真君的手段高到我完全无法理解,这‘空镜’本身就是考验。要么……”
他目光扫过这间空荡的石室,又看了看手中毫无价值的镜片。
“要么……有人在玩我。”
他将镜片随手扔回矮几,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嘴角还带着笑意,眼神,却在这一刻森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