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叩拜声不断响起,堤坝之上,沐星然听得心头一紧,踩着坝边新砌的石阶匆匆走下,看着满地的百姓,高声说道:“乡亲们,快请起,快快请起!”
沐星然先扶起身侧一位白发苍颜的老者,“老丈,快起身,万万不可行此大礼!”
老者被扶起后,老泪纵横:“娘娘万金之躯,却为我等黎民百姓舍身操劳,筑堤挡水,救我等于危难,这一拜,您受得起!”
周围百姓跟着附和,沐星然朗声道:“大家的心意我领了,都快起来,洪水已退,堤坝已修好,眼下最要紧的是重整家园,早日恢复生计!”
她转头扬声唤道:“林风!”
林风闻声快步上前,抱拳躬身领命:“末将在!”
“你即刻带青壮乡亲们清淤复耕,疏通田间所有沟渠,再分批次组织人手修整受损房屋,所需粮草、农具稍后会尽数调拨送到,不得延误!”
“末将遵令!”
林风声音洪亮说道,转身便朝着青壮百姓们高声召集,“乡亲们,愿意随我清淤复耕、修整家园的,都随我来!”
百姓们此刻听到号令,当即纷纷撸起袖子,随手拿起手边的铁锹、锄头,跟着林风浩浩荡荡往田间而去。
两日后,灾区善后之事皆妥,流离百姓尽数安置进修缮好的屋舍,被洪水淹没的良田清淤完毕,翻耕整平后尽数播下新种,沐星然见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便下令收拾行装返京。
京城内金銮殿内,夜宸端坐龙椅之上,目光落在缓步走进来的沐星然身上时,眼底瞬间漾开一抹笑意,连周身的威严气场都淡了几分
两侧文武百官齐齐躬身,山呼之声震彻殿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百官平身,文官队列中一人走出,正是工部尚书,他手持象牙笏板,躬身行礼后朗声奏道:“启禀陛下,灾区堤坝经沐将军亲力督造,层层夯筑,固若金汤,如今洪患已绝,百姓安居,农事尽数复归,乡野间已是一派耕织之景。”
话音稍顿,工部尚书话锋一转,又道:“臣有一议,斗胆奏请陛下,如今京城官道往来运输愈发繁密,近年商旅云集,四方贡赋皆经官道入京。”
“可旧路年久失修,多处坑洼塌陷,每逢雨雪天气,便泥泞难行,车轮易陷,粮车滞涩,既误漕运粮期,亦碍百姓日常出行。”
工部尚书抬眼望向御座上的夜宸,语气满是恳切:“此次灾区筑堤,沐将军亲定的夯土固基之法甚为精妙,层层压实、固若磐石,所用石料配比更是独到,经洪水冲刷而不溃,坚固耐用,臣斗胆请旨,将此筑堤良法移用于修整京城官道,解行路之困,利国利民!”
夜宸指尖轻叩龙椅扶手,清脆的声响在殿中格外清晰,他的目光落向阶下的沐星然身上,沉声问道:“沐将军,督造堤坝时的那套固基之法,用修路是否可行?”
沐星然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回道:“回陛下,筑堤之法可通修路,二者皆是重根基、防溃塌,只需稍作微调,再以原法夯土固基,便可既省工省料,又让路面更抗碾压、耐雨雪,远胜旧日修路之法。”
“沐将军所言极是!”
工部尚书当即附和,脸上难掩喜色,“臣早已按此思路,粗拟了修路图纸,计划分东西南北四路拓修,优先打通城外粮道与通边驿路,此二路乃国之命脉,需先修先通。”
夜宸闻言,指尖停住叩击,眸光扫过阶下工部尚书手中图纸,又落回沐星然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此法既省工省料,又能坚固耐用,甚合朕意。”
他顿了顿,再次说道:“准工部所请,着工部总领修路事宜,沐将军暂协工部督办,凡修路所需石料、人力、钱粮,皆由户部足额拨付。”
工部尚书连忙双手持笏深深一拜,声音里满是郑重:“臣谢陛下圣恩!定竭尽所能督办修路之事,保质保量,按期竣工,绝不辜负陛下所托!”
沐星然亦躬身领命:“臣遵旨,必竭力协助工部,不负圣望。”
退朝之后,金銮殿外阳光正好,工部尚书快步追上沐星然:“沐将军,这筑堤之法移作修路,细节处还需斟酌,老夫特来寻你,咱们一同敲定章程才好。”
沐星然颔首应下,二人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内侍奉了热茶便悄然退下。
工部尚书先将图纸铺展平整,指尖点着上面标注的官道走向:“沐将军请看,这四条主干道,东路通漕运码头,南路接江南贡道,西路连南疆驿馆,北路达边关粮营,皆是重中之重,老夫想着,这四路便用那夯土固基之法,先把根基筑牢。”
“尚书大人思虑周全。”
二人又商议了施工备料之事,沐星然道:“石料可从京郊采石场调用,需提前令石匠按规格凿好粗细碎石,分门别类堆放,避免施工时混乱,施工匠人、士兵每日劳作繁重,需保证三餐足量,方能保施工效率。”
从正午时分直至暮色西垂,朝房内的研讨方才结束,图纸已然写满了细则,从施工工序、物料配比,一应事宜皆已敲定。
工部尚书收起图纸,对着沐星然说道:“沐将军,今日一番研讨,受益良多,你的筑堤之法让老夫叹服,明日老夫便将修订后的图纸与章程呈给陛下,随后便可动工。”
沐星然温声道:“尚书大人客气了,督办修路乃是陛下所托,亦是我分内之责,能为百姓谋便利、为朝廷解烦忧,是我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