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大师取来柔软的布条，轻轻覆在叶安世闭合的眼上，仔细系好，确保不透一丝光亮。他对围在榻边的众人道：“这七日且让他蒙着眼，莫要让他见光，也别让他看清你们的模样。心魔引刚练成，他眼底的灵力尚未平复，稍有不慎便可能扰人心神，稳妥些好。”
顾剑门与洛轩点头应下，离仑和朱厌也乖乖应了，虽觉得自己不怕，却也不想让叶安世刚醒就操心。
过了约莫半日，榻上的叶安世终于动了动，睫毛在布条下轻轻颤动，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唔……”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是沉沉的黑暗，没有禅房的窗棂，没有暖炉的火光，什么都没有。
“师父？顾师叔？”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英磊连忙上前：“安世，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叶安世没有回答，小手慌乱地抚上自己的眼睛，摸到那圈布条时，心猛地一沉。他用力扯了扯布条，却被英磊按住了手。
“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我怎么看不见了？我的眼睛……”
话没说完，委屈的泪水就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呜呜……我看不见了……是不是练秘术弄坏了？我以后都看不见阿离叔叔，看不见远舟叔叔了……呜呜呜……”
他越哭越凶，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里满是恐惧。刚才在心魔引的幻境里强撑着没掉的泪，此刻全化作了对黑暗的害怕。
忘忧大师走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声音温和如春风：“无心莫怕，只是暂用布条蒙住了眼睛，并非看不见了。”
“真的？”叶安世哽咽着问，小手还在发抖。
“真的，”洛轩也柔声哄道，“是怕你眼底的灵力伤着大家，七日之后拆了布条，你就能看见我们了，还能看见后山的小槐树又长高了呢。”
顾剑门补充道：“到时候我带你去御剑，让你从天上看看寒水寺的雪，好不好？”
离仑凑到榻边，发尾的槐叶轻轻蹭了蹭叶安世的手背：“小团子别哭啦，我把最嫩的槐叶给你留着，等你能看见了就给你做书签。”
朱厌也跟着点头，声音闷闷的却很认真：“我陪你下棋，不用看，听棋子落的声音就行。”
听着熟悉的声音围在身边，叶安世的哭声渐渐小了，只是鼻尖还在抽噎：“真的……七日就好？”
“真的，”忘忧大师替他擦去眼泪，“这七日，让英磊陪你说话，让阿离和朱厌给你讲后山的趣事，很快就过去了。”
叶安世吸了吸鼻子，小手慢慢松开，不再去扯布条。虽然心里还有些怕，但他知道，大家不会骗他。黑暗里，他能清晰地听见英磊倒水的声音，离仑晃波浪鼓的“咚咚”声，还有朱厌轻轻放下棋子的脆响，这些声音像温暖的手，悄悄抚平了他心底的恐慌。
“那……你们不许走。”他小声说。
“不走，都在这儿陪着你。”众人异口同声道。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安心的气息。叶安世躺在榻上，虽然眼前一片漆黑，心里却渐渐踏实下来。他知道，七日之后，布条解开的那一刻，他定会看到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就像此刻在黑暗中，他能“看”到他们围在身边的模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