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竹灵用了整整三周，把剩下的三枚星忆石全部啃完了。
结果让她很不爽。
“第五枚讲的是三号星球诸神谱系和信仰层级结构，非常详细，但对我们当前需要解决的问题没有任何直接帮助。”
她站在元首书房的全息屏幕前，眼睛下面挂着两团乌青，手里端着第不知道多少杯的速溶咖啡。
“第六枚是巫祖对三号星球唯心折叠空间第八到第十二层的探险日志补充，对地图做了大量地形细节修正，但关于封印核心的新信息仅有一条。”
她翻了一页数据板。
“巫祖写道：封印在缓慢衰减，速度极慢，慢到需要以万年为单位观测才能察觉。”
“他估算封印彻底失效的时间大约在五万到十万年之后。”
林宇眉头微动。
“五万到十万年。”
“听起来很久，但灰雾浓度的上升速度显然比封印衰减快得多。”
天枢换了一身数学教授的打扮，粉笔灰沾了一脸。
“两者之间可能存在正反馈循环。”
陈竹灵喝了一口咖啡，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第七枚是最后一枚，也是信息最碎的。”
她把数据板往全息摄像头前推了推。
“内容是一段疑似巫祖个人的遗言性质的记录。”
“时间标记在灰雾降临之后不久。”
屏幕上浮现出一段修复后的文本，翻译成天宫标准语后只有寥寥数行。
“我已穷尽所能，无法封印那扇门。”
“神主用他最后的神性困住了入侵者，但这份牺牲只为世间换来喘息之机。”
“我选择离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留下毫无意义。”
“星忆石中记录了我所知的一切，留给后来的有缘者。”
“如果有一天灰雾散去，请到那片梦境之海的最深处找到神主。”
“告诉他，他做到了。”
最后一行字独占一行，字迹明显比前面的歪斜许多。
“然后我要去验证一个猜想。”
“门的另一侧是什么。”
记录到此终止。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天枢收起粉笔，表情罕见地严肃。
“父亲，如果巫祖最后去了三号星球验证那扇门……”
“那他大概率已经死了。”
林宇把茶杯搁回桌面。
“一个六级巫祖，独自面对一个卡在七阶门口的东西，不管他去验证什么，结局都不会好。”
陈竹灵把咖啡杯放下。
“七枚星忆石全部解码完毕，有用的核心信息集中在前四枚。”
“后三枚提供了大量背景细节，但没有新的战略级情报。”
她总结了一下。
“我们目前确认的事实链是：三号星球的六级神主试图突破七阶，被门后的某种高维存在入侵，用最后的意志自我封印。”
“灰雾是封印泄露的副产品，整颗星球变成了沉睡者的身体。”
“巫祖在灰雾降临前勘察过内部结构，留下了地图，然后去了三号星球，大概率已经死亡。”
“而我们仍然不知道的是：门后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七阶的门到底通往哪里，以及沉睡者到底在用灰雾做什么。”
林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
“我们手里的信息已经足够做接下来的决策，不知道的部分，留给时间去回答。”
他转向天枢。
“第二次灰雾浓度测量什么时候可以进行？”
“半年期限还有两个月。”
“沈知舟的五号机已经在持续被动监测，当前积累的数据点已从一个增加到十七个，但要做精确的增长模型拟合，至少需要六个月的连续数据。”
“催一下方振业，反应炉提速的进度报告。”
“已经催了三次了，方部长上次回复说再催就把反应炉方案改成我的散热器。”
林宇没理这个梗。
“巫师星球撤离方案进展到哪一步了？”
天枢切换屏幕，调出林星晚提交的行政方案。
“林星晚的建议已经通过审议，在四号死星轨道建立临时太空船坞，利用死星矿脉就地取材，为巫师族群建造专用居住星舰。”
“初步设计方案是十艘千万人级生态舰，独立运行，独立动力，独立生态循环。”
“总建造工期估算呢？”
“如果全力投入，加上纳米虫群辅助作业，大约需要二十四个月。”
林宇点了下头。
“批了。”
“告诉林星晚，船坞建设即日启动，优先调配四号死星的矿石分拣站和三座自动化工厂。”
“另外……”
他看了一眼猩红色的三号星球图标。
“联合狩猎的进展怎么样了？”
天枢的装扮瞬间从数学教授切换成猎人马甲。
“说到这个，林曜三小时前刚发来了联合狩猎的战报。”
“这次的目标是苍渊星北半球坠尸天坑外六百公里处一个独立的五级畸变真仙，编号苍渊畸变零四一。”
“冈达尔的麻醉药继续发挥稳定，薇拉的封印阵法配合初号机的at力场形成双重锁定，四号机切断灵能补给，六号机断退路。”
“从发现到封印完成，总共用时七分钟。”
天枢顿了一下。
“比第一次的十三分钟缩短了近一半。”
“配合越来越熟练了。”
林宇抿了一口茶。
“苍渊星单独分布、可以安全猎杀的五级畸变真仙还剩多少？”
天枢在星图上标出一组红点。
“截至目前，已成功捕获或击杀两个独立分布的五级畸变真仙。”
“苍渊星目前探测到的五级信号剩余为九十六个。”
“其中，坠尸天坑底部聚集区有五十一个，密度太高，无法分割猎杀。”
“其余都是在整个星球表面散在分布，大部分呈数个一组的小群分布。”
“真正可以按现有战术框架安全执行的猎杀目标，只剩三个。”
林宇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三个。”
“是的。”
“打完这三个之后，苍渊星的容易猎物就彻底清零了。”
“继续狩猎的风险将呈指数级上升。”
陈竹灵在全息屏幕那头插了一句。
“风险上升的另一个因素是疲劳。”
“eva驾驶员的精神消耗积累已经接近警戒线了，路明飞上次回来之后在食堂吃了六桶全家桶。”
林宇没有评价路明飞的饭量。
“那三个目标先不急，林曜那边的驾驶员轮休一周再说。”
他的目光从苍渊星移向巫师星球的暗紫色图标。
“巫师星球那边的畸变古代巫师清理进度呢？”
天枢翻出另一份战报。
“已联合狩猎巫师星球地表畸变古代巫师十七个，其中五级九个，四级巅峰八个。”
“但这里出了一个问题。”
林宇看向他。
天枢打了个响指，变了一身实验室白大褂。
“从巫师星球畸变古代巫师体内提取的核心，和苍渊星五级真仙的道果结晶完全不同。”
“巫师的核心呈现为一种墨绿色的不规则结晶体，内部充满了扭曲的魔力印记，灵能属性与道果结晶截然不同。”
“陈院士做了三天的分析，结论是：这种核心对我们目前的净化工艺不兼容，无法转化为灵格结晶或道果结晶的替代品。”
“简单说，对我们没用。”
陈竹灵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满。
“不是完全没用，是我们现在用不了。”
“也许未来研究透了巫师体系之后能找到利用方式，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林宇靠回椅背。
“道果结晶是我们在这个星系最有价值的战略资源，目前只有苍渊星的畸变真仙身上才有。”
他的目光回到那五十一个挤在坠尸天坑底部的红色光点上。
“天枢，坠尸天坑的探测数据更新到什么程度了？”
天枢切换了一组地质扫描图。
“路明飞上周对天坑做了一次深度精神力扫描。”
“天坑直径约四十公里，深度超过一万两千米。”
“底部存在一个直径约十五公里的巨型空腔。”
“空腔中心位置有一个强灵能反应源，路明飞的精神力在距离空腔入口时信号就开始严重失真，无法确定中心源的具体性质。”
天枢犹豫了一下。
“父亲，那个空腔中心，很可能就是那个瑶池圣地的核心秘境遗址。”
林宇端起茶杯，发现已经凉了，又放下。
“到时候把能打的三个打完。”
“然后我们再去看看那个坑底到底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