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薇静静地看着，仅仅是远观，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吞噬和扭曲一切的恐怖力量。
这绝非自然形成的天体现象，更像是某种……创伤，或者病变，烙印在了宇宙的根基之上。
“这里的混乱……和柳叶记忆中那种导致文明毁灭的大劫，有相似之处吗？”叶笙低声问道，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旋已久，还是问了出来。
黎薇闭上眼睛，仔细回忆触碰银色柳叶时感受到的那种大劫降临的毁灭气息。
片刻后，她睁开眼，缓缓摇头：“感觉不同。柳叶记忆中的大劫，更加……宏大、暴烈、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无法抗拒的清扫或收割。而这里的混乱，更偏向于一种……污染、侵蚀和结构性的崩溃，像是某种强大力量留下的、持续溃烂的伤口。”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两者都超越了常规的认知，都带有毁灭和扭曲的性质。或许……有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关联。”
叶笙沉默地点了点头。这个答案既让人稍感安心，至少眼前这个不是直接导致远古修真文明毁灭的元凶，但又增添了更多谜团。
就在这时，舰桥通讯传来：“报告！传感器捕捉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方向，指向‘腐化之眼’侧翼约0.05光年处。能量特征……部分匹配焚识者腐化湮灭炮残留频谱，但强度极弱，疑似战斗或能量实验残留。同时侦测到微弱的、非自然结构的能量屏障信号。”
陆昆仑上校的声音立刻响起：“锁定坐标。调整航向，保持隐匿，缓慢接近。黎顾问，叶司长，请立刻返回舰桥。”
叶笙和黎薇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离开观测甲板。
第一次亲眼目睹蚀星深渊的震撼与不适还残留在心中，但更紧迫的任务已经到来。
焚识者，果然在这里。
黎薇面上不显，心里波澜翻涌。归墟舰队名不虚传，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直捣黄龙。
深潜者号如同深海中的顶级掠食者，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所有的非必要能量输出都已关闭或屏蔽，主引擎仅维持最低限度的姿态调整和速度，依靠深渊边缘本身就存在的、微弱而混乱的能量湍流和空间扭曲作为掩护。
舰体外壳的哑光涂层与特殊的能量吸收材料，使其几乎与周围污浊黯淡的星穹背景融为一体。
舰桥内，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
主屏幕上不再是之前观测到的全景，而是聚焦放大后的、一片充斥着破碎小行星、凝结能量团和空间湍流的复杂区域。
传感器信号经过多重滤波和增强处理，在屏幕上勾勒出几个极其模糊、时隐时现的轮廓。
“目标区域确认。”秦霜博士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在虚拟操作界面上快速滑动，将处理后的图像和数据投射到中央全息平台上。
“发现四处疑似人工能量屏障源，分布呈不规则菱形，相互间距约三百公里。屏障信号极其微弱，频率变化无规律，疑似采用某种自适应伪装技术，与深渊背景辐射高度混合。未发现大型舰船或固定平台，推测为小型前哨站、机动据点或……实验场地。”
全息图像上，那四个光点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周围环绕着大量代表空间湍流和能量乱流的干扰波纹。
“腐化湮灭炮的残留能量信号。”负责武器与能量分析的马旬少校补充道。
他指着其中一个光点附近放大的能量频谱图，“痕迹很新，不超过四十八小时。从残留强度和衰减模式推断，很可能是小型单兵武器或实验性装置发射，而非舰载主炮级别。附近检测到微量的、符合焚识者已知特征的灵能污染标记和……生物组织分解残留。”
最后一点让舰桥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生物组织分解残留，在这种地方，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陆昆仑上校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如同即将扑击的猎豹。“四个目标，呈菱形分布，相互支援……典型的警戒或保护阵型。中间区域的空间结构有明显的人为稳定迹象，虽然很粗糙。他们在保护什么？或者说，在中间进行什么？”
他的目光投向黎薇：“黎顾问，你的感知如何？能穿透这些伪装，或者察觉到更深处吗？”
黎薇早已闭目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灵台中的丹婴草散发着柔和的清辉，帮助她稳定心神，过滤掉深渊无处不在的精神杂音和能量干扰，将感知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延伸向目标区域。
混乱、污浊、充满恶意的能量场如同厚重的泥沼。
她能隐约看到那四个屏障点散发出的、与深渊环境同源却又更加“有序”和“集中”的腐化能量，如同污泥中的几块顽固结石。而在它们环绕的中心区域……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银光一闪而过。
“中心区域……有强烈的空间扭曲，但并非自然形成，更像是被强行撕开或撑开了一个……不稳定的通道或者接口。”
黎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凝重，“接口的另一端，传来极其微弱的、但本质极其污秽和混乱的能量波动……还有一种……渴望和痛苦交织的精神回响，非常遥远，非常模糊，但确实存在。”
“接口？”叶笙眉头紧锁，“通向哪里？其他裂隙？还是……”
“无法确定。”黎薇摇头，“但那个接口本身，以及周围这四个屏障点，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个不成熟的祭坛或者召唤阵。他们在试图沟通或者接引什么。”
这个判断让所有人心中一凛。焚识者进行禁忌实验和仪式是出了名的，在蚀星深渊这种地方搭建祭坛，他们要召唤或沟通的东西，绝不会是什么善类。
焚识者本就让人头疼，行事肆无忌惮，是一群名副其实的疯子，一旦让他们达到目的，谁知道会带来什么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