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里面的人……是田中老师吗?”辨认出隔间里那虚弱的声音来自小枫的班主任后,小夜顿时感到非常惊讶。
她满心困惑地想到:时间这么晚了,这位田中老师怎么会一个人躲在这女洗手间里?
而就在小夜感到非常困惑的时候,她身旁的海梦已然猛地冲了上去。
海梦几乎是扑到隔间门前,一边用力叩门,一边用满是焦急的声音,大声向隔间里的人问道:“老师?您还好吗?!”
片刻之后,从那隔间的里面,又传来了田中老师那虚弱而窘迫的声音。
那话语断断续续,仿佛用尽了她所剩不多的力气:“……我……我今天的‘那个’突然来了……疼、疼的厉害……可、可我什么都没准备……”
听到田中老师那虚弱的话语后,海梦毫不犹豫地转向身旁的小夜,对她说道:
“夜酱,你在这里陪着老师,我去保健室拿卫生用品!”
小夜在对上海梦那双盛满担忧的紫罗兰色眼眸后,瞬间反应了过来。她当即对海梦说道:“我跑得快,还是由我去拿吧!”
说罢,小夜便已转身朝着保健室的方向飞奔而去。
————
暮色越来越深了。
教学楼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在昏暗的教学楼走廊里投下昏黄的光圈。光晕彼此重叠,勉强为小夜铺出一条前行的路。
小夜急切地向教学楼内的保健室跑去。
她脚步声在寂静的教学楼中回荡,就像是一串串急促的鼓点。
小夜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止不住地犯起嘀咕——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那个可疑的田中老师,怎么会偏偏在这时间点,被困在女洗手间里,还被她给撞了个正着?
初中部的保健室位于教学楼的另一端。
小夜跑过长长的走廊,跑过楼梯,跑过一间间早已空无一人的教室后,终于来到了保健室的门口。
此时管理保健室的老师早已下班了,但保健室的门并没有被锁住,而是虚掩着。
小夜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此时保健室内一片漆黑。
黑暗中,各种物品的影子模模糊糊地立在那里,就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守卫。
小夜摸索着找到了日光灯的开关,“啪”的一声将其打开。
日光灯闪烁了几下,发出几声“滋滋”的电流声后,稳定了下来,照亮了这间小小的房间。
小夜随后冲到存放卫生用品的储物柜前,一把拉开了柜门。
只见柜子内整整齐齐码着各色的卫生巾,止痛药、暖宝宝,还有几包叠放整齐的替换内裤之类的东西。
小夜迅速从储物柜里抽出一包卫生巾和几片止痛药。
她在储物柜前短暂迟疑了一阵后,又从里面抽出了一包一次性内裤。
随后小夜将怀里的生理用品紧紧地攥住之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那间女洗手间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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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在保健室顺利拿到生理用品的小夜,快步从保健室赶回了洗手间,将东西递给正在门口等候的海梦。
海梦接过东西之后,跑到了田中老师所在隔间门前,轻轻地叩了两下:
“老师,东西拿来了。”
隔间的门很快打开了一条细缝。
一只洁白的手从里面探出,接过了卫生巾与一次性内裤。
紧接着,隔间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
当隔间内那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终于停下来之后,田中老师便推了开隔间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刻的田中老师,浑身透着狼狈与虚弱。细密的汗珠布了她的满额头,打湿的碎发狼狈地贴在了她苍白的脸上,其整个人都仿佛像是被刚从水中打捞出的一般。
走出隔间的田中老师,脚步多少有些踉跄。
她刚一迈步,就险些摔倒。
还好海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没让她摔伤。
“老师,您还好吗?”海梦小心搀扶着老师,其眼中盛满担忧。
而田中老师则虚弱地对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还、还好……”
一旁的小夜见此情形,立刻走上前去,把从保健室里取来的止痛片与刚从洗手台接好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田中老师接过了水和药之后,感激地看了小夜一眼后,随即就将止痛片就着温水服下了。
过了片刻,田中老师的脸色终于缓了过来,有了些许血色。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望向了小夜,眼神里满是真挚的谢意:
“谢谢你,铃木同学。”她的声音虽仍带着几分虚弱,却比方才有力多了,“你真的是……救了我一命。”
听到小枫的班主任老师这么郑重地向自己道谢,小夜顿时有些惶恐,她连忙受宠若惊地说道:“没、没什么啦……举手之劳而已。”
之后,等田中老师的身体看起来恢复了一些之后,三人这才慢慢地从女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
此时,教学楼走廊上的灯光已经全部亮了起来。
来到了走廊之后,小夜忍不住开口向身旁的老师问道:
“田中老师,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出现在初中部的女洗手间里?”
田中老师在看了她一眼之后,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
“……那个……我在下午给学生们上课的时候,不知为何,‘那个’突然来了。当时我一时间十分惊慌,然后就慌不择路地逃到了这里,躲了起来……”
她顿了顿,在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言说的羞耻神色:
“唉……我这还是第一回经历这事,真是吓坏了……”
“唉?!第一回?!”
小夜立刻诧异地反问道。
她瞪大眼睛看向了身旁的田中老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老师,第一回来月经?
这、这怎么可能!?
而面对小夜这充满诧异的目光,田中老师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仿佛刚刚的那段话语刚一说出口,其便已经感到了后悔。
“不、不是第一次……”她干涩地清了清嗓子,匆忙改口道,“是、是时间突然变得不对!对,是时间突然变化了,吓了我一跳,因此有点惊慌失措罢了……哈哈……”
田中老师这硬挤出来的笑声,干涩而勉强。
小夜静静地看着眼前干笑的田中老师,她眼底的那股犹疑之情,如同墨滴落入清水河般,无声地、缓慢地蔓延开来……
大概是察觉到了此时气氛的微妙,田中老师主动转移起了话题,谄笑地问向小夜:“话说回来,天都这么晚了,铃木同学你怎么还在学校啊?”
田中老师话音刚落,小夜脸上立刻浮现出藏都藏不住的怨气:“……还不是那个教务主任波多野老师的错!她把那拉拉队训练拖到现在才结束,害的我错过了回家的校车!”
“阿拉,怎么会这样……”,田中老师一时间感到有些吃惊。
她在看到小夜那一脸藏不住的怨气后,试探性地问道:
“铃木同学……你好像不太喜欢那个拉拉队的训练呢?”
面对田中老师这关心自己的话语,小夜在迟疑了一阵后,最终还是别过头去,用有些敷衍的语气低声答道:
“……还、还好啦……”
……此时的她,并不想当着这位可疑老师的面,说出什么会留人话柄的话来。
田中老师静静地注视着小夜那张写满不快的侧脸,思索了片刻之后,主动开口提议道:
“既然铃木同学你错过了回家的校车,那不如这样,你就坐我的汽车回家吧。”
“咦?!真的吗?!”
小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就在刚刚,拖着疲惫身躯的小夜还在心中默默盘算,该如何熬过那段漫长又煎熬的归途。而此刻,这突如其来的有人愿意载她一程的好消息,无异于沙漠中的甘泉,对她而言简直是天降福音!
事不宜迟,小夜迅速冲回教室抓起书包,紧接着一路小跑冲向停车场,拉开了田中老师的车门,乖巧地坐了进去。
坐在驾驶位的田中老师,本想一并送海梦回家,但却被海梦礼貌的拒绝了。
随后田中老师发动了汽车,载着小夜朝樱台镇的方向缓缓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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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老师的车子缓缓驶出校园,融入夜色中的街道。
此时店铺大多已经闭门歇业,只有零星的路灯在黑暗中撑开一隅昏黄。偶尔有对面来车,车灯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田中老师的座驾是一辆普通的白色轿车,内里收拾得干净整洁,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车内遮阳板上夹着几张早已过期的加油发票,手套箱缝隙里隐约露出半卷胶带和一捆扎线,换挡杆旁的不锈钢保温杯上,还残留着几圈没擦净的咖啡渍。
此刻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田中老师,已完全恢复了精神,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她一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一边不时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小夜,对她嘘寒问暖,问东问西。
她似乎对小夜的家庭情况,格外地感兴趣。
而面对这位主动开车送自己回家的老师,那关于自家近况的提问,小夜小心翼翼地挑选着能说的话,谨慎地敷衍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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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没过多久,田中老师的车就在铃木家老宅门前,缓缓停稳了。
昏黄的路灯温柔地照亮了小夜家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也照亮了她家门前那棵比去年又长高不少的老树。
而就在小夜打开车门准备跳下去时,其身旁的田中老师用严肃的声音说道:
“铃木同学……刚才在洗手间那边,如果不是你恰好经过,老师当时真的不知如何是好。这人情,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看着田中老师那格外认真的表情,身为学生的小夜莫名变得有些难为情起来。她略显局促地摆了摆手,小声回应道:“老师您别这么说……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您不用放在心上的……”
随后小夜下了车,礼貌地与田中老师告了别:
“谢谢老师您送我回家。”
田中老师则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告别:
“铃木同学,明天见。”
之后,那辆白色的轿车缓缓地驶离铃木家老宅,其尾灯的红光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小夜独自站在家门前,望着那抹尾灯消失的方向,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而就在这时——
她身后的家门突然“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老姐——!你怎么才回来啊!我肚子都快饿扁啦!”
小枫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鼓着腮帮子对她大声抱怨道。
而在小枫的身后,铃木家老宅内那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饭菜的香气也随之飘散开来,萦绕在微凉的夜色里。
看着这个没出息的妹妹,再看看门内那些为自己留着的饭菜,小夜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起来。
方才萦绕在她心头的那些复杂情绪,也在这一瞬间,被这家的温度轻轻地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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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夜她所在的七尾市温泉学院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身为教务主任波多野老师,在昨晚回家的路上,遭到了大卡车撞击,生死不明。
学校内接连两位教师遭此横祸,这让温泉学院的老师们一时间全都笼罩在一片惶惶不安之中。
……不过,也是拜这起可怕事件所赐,温泉学院的校方紧急叫停了为男子羽毛球部出征而组织的拉拉队活动,因此小夜也得以从那令她身心俱疲的拉拉队训练中,暂时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