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桐听得头皮发麻。
她没想到南慕声真敢。
更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说起这种话连眼睛都不眨。
她张嘴就想喊：“寒……”
后面的话还没出来，南慕声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团脏东西。
那是院里带进来的干牛粪，被人踩碎了一半。
老周都愣了下。
“慕声，你……”
南慕声一点没犹豫，直接把牛粪团塞进叶雨桐嘴里。
叶雨桐瞪大眼睛，发出含糊的声音。
“唔！唔唔！”
她想吐出来，可南慕声已经退开两步，还很认真地拍了拍手。
“现在她不会打断我们说话了。”
老周嘴角抽了抽。
战凌眼底却多了认可。
这孩子，果断，护短，遇到事不慌。
不是普通孩子。
叶雨桐被恶心得眼泪直掉，拼命摇头，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
南慕声提醒老周：“老周叔叔，快点。她手还在动。”
老周看了陆寒宴一眼。
陆寒宴站在原地，脸色沉得厉害。
他当然不赞成孩子用这种办法。
可地上的镰刀就在那儿，叶雨桐刚才的反应也不正常。
再加上她刚才拼命阻止播放录音。
陆寒宴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只是他还没开口，陆麒和陆麟又哭着喊：“爸爸，你救雨桐妈妈啊！”
陆寒宴沉声道：“先别吵。”
陆麒愣住。
“爸爸？”
陆麟也不敢信：“你不帮雨桐妈妈了吗？”
陆寒宴没有回答，只看着老周。
老周明白了。
他弯腰按住叶雨桐的肩膀，动作干净。
叶雨桐拼命挣扎，嘴里全是含糊的哭声。
“唔唔！唔唔唔！”
她眼睛里全是恨。
她恨南慕声，也恨老周。
更恨陆寒宴竟然没有立刻救她。
老周心一横，咔的一声，把她右胳膊卸了下来。
叶雨桐疼得浑身一抖，眼泪直流。
陆麒和陆麟吓得哭声更大。
“雨桐妈妈！”
“爸爸，他们真的伤害雨桐妈妈！”
南子珩把录音笔抱得更紧，冷着小脸说：“这是她自己找的。”
南慕声没有动摇。
“另一边。”
老周又看了陆寒宴一眼。
陆寒宴咳了一声，眉心压得很低，却没有说停。
老周顶住压力，又咔的一声，把叶雨桐另一条胳膊也弄脱臼。
叶雨桐疼得整张脸扭曲，整个人靠在墙边，动都不敢动。
她嘴里塞着牛粪，连哭诉都说不清。
做完这些，老周松了口气，跟南慕声交换了个眼神。
南慕声立刻换了表情。
他抬手拍了拍，声音清脆：“老周叔叔好厉害的呢。”
老周差点被他这句夸得没绷住。
刚才还下手稳准狠，现在又软软地夸人。
这孩子真是天生会拿捏人。
南慕声转头看向陆寒宴，抬着小下巴。
“陆叔叔，我们没有杀人。她胳膊脱臼也不会死。等一下听完录音，再给她接上去就可以。”
陆寒宴眯起眼睛，看着南慕声，心里翻得厉害。
他必须承认，这个孩子太果断。
该出手时一点不拖。
甚至比很多军官都稳。
可南慕声越是这样，陆寒宴心里越不是滋味。
如果姜笙笙一直在他身边，这孩子是不是不用这么早学会保护人？
是不是也能哭闹，撒娇，出了事喊大人帮忙？
陆寒宴喉咙发紧。
南子珩却不想管他的情绪。
他把录音笔重新举起来。
“现在没人能抢了吧？”
叶雨桐听见这话，眼底全是慌乱。
她拼命摇头，嘴里不停发出声音。
“唔唔唔！”
陆麒和陆麟还在哭。
陆麒冲过去想帮叶雨桐拿掉嘴里的东西，被陆寒宴直接拎住后领。
“你们站好。”
陆麒哭着挣扎：“爸爸，雨桐妈妈都这样了，你还让他们放录音？她说的话不能算数！”
陆麟也喊：“对！她喝了药，肯定是被他们逼的！”
南慕声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没喝药的时候也在撒谎，喝了药才说实话。你们听不懂吗？”
陆麒吼他：“我不信！”
南子珩盯着他：“那你们就听。听完以后，你还要护着她，我就连你一起讨厌。”
陆麒气得脸通红。
陆麟刚要说话，陆寒宴冷声打断：“都闭嘴。”
两个孩子被吓了一跳。
陆寒宴看向南子珩。
“放。”
南子珩点开播放键。
录音笔里先传出沙沙的杂音。
很快，叶雨桐没有情绪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我跟吴方臣商量好的。”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叶雨桐整个人僵住。
陆麒和陆麟也不哭了。
录音继续往下放。
“我们不想让伊莲娜醒过来。吴方臣说，伊莲娜只要醒了，就会继续查药的事。”
“所以，我们要让她一直昏着。最好是彻底死掉。”
陆寒宴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战凌看着他，眼神带着压抑的怒火。
南慕声握紧纸，眼睛发红。
南子珩没有说话，只把录音笔举得更稳。
叶雨桐嘴里塞着东西，拼命发出声音。
她想解释。
想说那不是她。
想说是药害的。
可没人理她。
录音里的声音还在响。
“只要伊莲娜死了，我们就说她是感染了疫病。”
“吴方臣会整理她留下来的治疗记录，再把那些药方说成是我们研究出来的。”
“她死了，不能开口解释。她救下来的病人，她发现的治疗办法，就全是我们的功劳。”
陆寒宴的呼吸重了。
他终于明白，南子珩和南慕声为什么会这么急。
叶雨桐要的不是一点好处。
她要姜笙笙的命。
还要踩着姜笙笙救人的成果往上爬。
陆麒张了张嘴，脸上全是茫然。
“不……不是的……”
陆麟也摇头：“雨桐妈妈不会这么说……”
可录音里的声音他们很熟。
那就是叶雨桐。
接着，录音里又传出叶雨桐的声音。
“因为她嫁得比我好。她比我漂亮，也比我幸福。我当然妒忌她。”
“更重要的是，她有陆寒宴。我很早就喜欢他了，可我却得不到他。”
陆寒宴身体一僵。
叶雨桐垂着头，眼泪不断往下掉。
她完了。
这些话一旦被陆寒宴听见，她这么多年的伪装就全完了。
录音仍在继续。
“我挑拨她跟陆寒宴。”
“我还让我女儿颜颜认陆寒宴当爸爸，让颜颜跟陆寒宴姓。”
“我就是要恶心姜笙笙。只要他们有了误会，就会吵架。”
“他们吵得越厉害，我越高兴。”
陆寒宴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