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为异土的猜测而暗自激动,包赢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脚下那些还在缓缓涌动的黑色东西。
想看看这些东西和传说中的异土有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然而就在他视线下移的那一瞬,余光忽然扫到了面前的骸骨。
那具玉白色的骸骨,不知何时已经转了过来。
原本背对着他们的头颅,此刻正朝着他们的方向。
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对着包赢,空洞之中没有任何东西,却仿佛有千钧之力压在人心头。
包赢的头皮猛地一炸,心脏骤停了一拍,差点惊叫出声。
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体内的灵力被这一惊扰得紊乱了片刻,脚下失了力道,整个人朝后栽去。
拂辞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将他堪堪稳住。
“你怎么回事,激动地站不稳了?”拂辞的脸上还挂着笑。
刚说完,就看见包赢另一只手指着骸骨,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他转身了!”
包赢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惊骇藏都藏不住。
拂辞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具骸骨确实转了方向。
他记得清清楚楚,之前他们落在骸骨后方,对着的是骸骨的后背。
可如今,骸骨的正面正对着他们,两个空洞的眼眶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下颌骨微微张开,那姿态不像是一具死去了不知多少年的遗骸,倒像是一个活人缓缓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闯入者。
拂辞也吓得一激灵,手一松,两人顿时失去了支撑,华丽丽地跌在了地上。
脊背砸在下方面的黑色东西上,闷响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开来。
不过倒是没感觉到痛,甚至还有些柔软。
-
而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四周那些原本在界限外翻涌的黑色东西,像是嗅到了什么气息,猛地朝他们涌了过来。
包赢一惊,正要挣扎起身,却发现那些黑色的东西摸起来并不像看上去那么黏腻可怖。
他伸手抓了一把,入手细腻,像是最上等的粉末,又像是极其细软的沙土。
不粘手,也不湿滑,指缝间漏下去,簌簌地落在地上。
那些东西蔓延到了他们身下,将他们半个身子都托了起来。
却没有继续往他们身上攀附,只是在身下铺了薄薄一层,像是给他们垫了个软垫。
难怪跌地上一点不痛呢。
包赢捏了捏手里的黑色细末,凉凉的软软的,还挺干爽,不沾手,也没有任何气味。
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把这茬抛到了脑后。
眼下的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他们刚才明明在骸骨的背后,而他们自己没有任何移动,这具骸骨是怎么转到他们面前的?
拂辞也站了起来,两人身上的黑色细末宛如大颗大颗的水滴顺势滑落到地上,在地上堆成小小的丘壑。
那些东西似乎觉得他们不是自己要找的,停止了翻涌,只在他们脚边围了一圈,既不靠近,也没有退去。
包赢和拂辞同时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具骸骨。
骸骨依旧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玉色的骨骼泛着淡淡的灵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他们是站在下面,却还是觉得那空洞的眼眶好像是在正对着他们。
没有声音和动作,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但这种注视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就、挺诡异的。
两人的后背微凉,纯粹是被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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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赢吞了吞口水,定了定心神。
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动作十分规矩,声音也压得沉稳恭敬。
“晚辈白小凡,偶然闯入,无意惊扰前辈清修。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说完,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洞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息,两息,三息。
没有任何回应。
包赢没有抬头,也没有直起身,只是赶紧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拂辞。
甚至都不敢神识传音,在高阶修士面前,神识传音很容易被捕捉到神识波动。
还不如啥也不说,相信拂辞应该不会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拂辞正愣着神,被这一捅才反应过来。
立马明白了包赢的意思。
‘哦哦哦’了几声,连忙也上前一步。
学着包赢的样子拱手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晚辈拂辞,见过前辈。冒犯之处,还请前辈恕罪。”
两人就这样并排站着,躬着身,拱着手,姿态相当恭敬。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过去。
两人依旧维持着动作,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骸骨安静的悬浮在那里,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无声地对着他们。
仿佛真是死物一般,没有任何表示。
这让包赢内心忐忑不已,脑子里面是刚刚正对着那两个黑洞眼眶的画面。
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心里后怕不已。
虽然之前他也差一点伸手触碰到骸骨,但那种猛然和骸骨对视的场面,还是让他小心脏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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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辞也好不到哪里去,后背的衣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他们很清楚,眼前这具骸骨,主人生前的修为至少是大乘境,甚至可能是渡劫境。
那样的存在,即便已经陨落了不知多少年,即便只剩下一具枯骨,想要碾死他们两个金丹修士,也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在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他们就是蝼蚁。
顶多是比普通凡人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
时间继续流逝。
也好在包赢的身体经过锻体术本就比较强悍,只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以至于手腕还是发酸,却丝毫不敢动。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转过各种念头。
也许这具骸骨本身就会在洞穴中缓缓转动,和什么外力无关,和他们的闯入也无关。
也许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自动转一圈,就像日月星辰的运行一样,不受任何意志的左右。
也许他们从一开始就大惊小怪了。
不然为什么一直得不到回应呢?
可是如果真的只是自然转动,那为什么早不转晚不转,偏偏在他们进入洞穴之后转了过来?
最关键的是,他之前的那股恍惚的感觉特别真实。
修仙者不可能无缘无故会有这样的感觉。
包赢的思绪在这里停住了,心脏跳得有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