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妙颜的唇畔忽而漾开一抹讥诮，那笑意极淡，却带着刺骨的凉，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如同淬了毒的冰棱，狠狠砸在苏紫雪心上：“苏紫雪，你竟然还活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满身的泥污与破败，像是在打量一件毫无价值的弃物，冷哼一声，字字诛心：“这般作贱自己也没死成，这条命确实硬。”
苏紫雪的身子猛地一震，双膝死死钉在地上，泥土顺着裤腿往上渗，冰凉刺骨。她浑身抖得愈发厉害，双手死死抠着早已破烂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几乎要将布料生生撕裂。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艰难地抬眸，望着眼前衣袂翻飞、容色冷冽的上官妙颜，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泣血般的哀求：“大姐……求您……求求您救救我……”
一遍又一遍的哀求，在寂静的荒道上显得格外凄厉，却没能融化上官妙颜眼底半分寒凉。她神色未动分毫，仿佛眼前的悲戚与自己毫无干系，声音冷得像结了霜的冰棱，不带半分温度，甚至比周遭的寒风更让人刺骨：“滚开！”
一字落地，如同惊雷炸响，苏紫雪的哭声骤然一噎，脸上血色尽褪。
“当年你害我身陷囹圄，我没取你性命，已是最大宽容。”上官妙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带着过往的血与恨，“如今你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她说着，侧头看向身侧的夜一，语气斩钉截铁：“夜一，把人拖走，扔去路边密林，别脏了我的眼，也别挡了我的路。”
夜一得令，大步上前，铁钳般的大手二话不说便揪住苏紫雪的后领，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衣衫撕裂。苏紫雪轻飘飘的身子被他像拎小鸡似的提起，双脚离地，只能徒劳地蹬踹着，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抓挠，却连夜一的衣角都碰不到。她被拖拽着往路边而去，粗糙的地面磨得膝盖生疼，衣衫与泥土摩擦发出刺啦的声响，混着她嘶哑的哭喊，在荒道上格外刺耳。
可苏紫雪怎肯甘心？眼底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趁着夜一松手欲将她扔在草丛的空隙，猛地扭动腰身，竟硬生生挣脱了那钳制。她头发散乱得更甚，几缕枯槁的发丝缠在嘴角，脸上泥污与泪水交织，疯了一般再度朝着马车冲去。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般死死抠住车沿，指甲几乎嵌进坚硬的木头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白痕，任凭夜一再怎么拉扯，死活不肯撒手。
“大姐！祖母没了！姨娘也没了！苏家就剩我一个了啊！”苏紫雪嘶吼着，声音尖利得震得人耳膜发疼，却又因气息不稳而上气不接下气，胸腔剧烈起伏，像是随时会炸开。她死死攥着车沿，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连手腕上未愈的伤口都被扯得裂开，暗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砸在车辕上，晕开点点腥红，“我知道错了！当年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被猪油蒙了心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可怜可怜我，别不管我！我不能死啊！我死了，苏家就真的断根了！”
她的哭喊带着血泪，字字泣血，连一旁侍立的小莲都忍不住别过脸，不忍再看。可马车旁的上官妙颜，只是静静伫立着，风掀起她月白色的裙摆，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她眼底半分寒凉。
她缓缓俯下身，目光落在苏紫雪那只死死抠着车沿、沾满血污与泥垢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讥诮，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棱，一字一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别叫我大姐，我可没你这样背主求荣、构陷亲眷的妹妹。我们之间，早在你选择背叛的那一刻，就已经一刀两断。”
上官妙颜的话语如惊雷炸响，狠狠劈在苏紫雪心上。她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死死抠着车沿的手指骤然失了力气，指甲在木头上划出刺耳的刮痕。眼底残存的最后一丝乞求与希冀彻底湮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如同被狂风卷过的荒原，寸草不生。
她疯狂地摇着头，发髻彻底散了，枯槁的发丝如同乱草般糊在脸上，泪水混合着血污与泥垢往下淌，哭得肝肠寸断，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声哭喊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压而出，带着濒死的哀鸣：“不……不是的！我真的改了！这些年我受够了颠沛流离，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上官妙颜，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就当牛做马，伺候您和小主子，只求您留我一条贱命！”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卑微与恐惧，连身体都因过度悲伤而剧烈抽搐，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可上官妙颜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月白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容冷得如同千年寒玉，目光掠过她时，如同掠过地上的尘埃，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却冷冽得不带一丝温度，字字如刀，直刺人心：“你这副苟延残喘的样子，活着也是无尽折磨。”
“不如早些解脱，”上官妙颜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来送你一程，也算是了却我们之间最后一点微薄的情分。”
话音刚落，上官妙颜手腕已然轻抖，玉指捻动间，一捧白色毒粉如漫空飞雪般簌簌散开，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若有似无的腥甜，朝苏紫雪当头罩落。那粉末看似轻盈，却裹挟着致命的戾气，在空中划出细密的弧线，密不透风地封锁了所有闪避的路径。
苏紫雪惊恐地瞪大双眼，瞳孔骤缩如针，脸上的泪痕与泥污被极致的恐惧扭曲成狰狞的模样。她拼了命地扭动腰身，枯瘦的四肢胡乱蹬踹，想要挣脱这灭顶的杀机，可毒粉下坠的速度远超她的反应，转瞬便已至眼前。她甚至能看清粉末落在睫毛上的细碎光点，下一秒，剧痛便如潮水般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