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的记者们几乎是同时冲出新闻发布厅，找电话往各自的总部报稿。第二天，全世界的报纸上都出现了同一个标题——《美国谴责苏联对华渗透破坏活动》。
莫斯科那边很快就有了反应。塔斯社发了一篇措辞强硬的声明，说美国的谴责是“毫无根据的诽谤”，是“帝国主义阵营对社会主义国家的又一次挑衅”。
但与此同时，苏联驻北京大使馆临时代办通过外交渠道递交了一份照会。
照会不长，措辞很绕，绕来绕去，核心只有一句话——苏联方面对“个别军人”在边境地区的“擅自行动”表示遗憾，并承诺“加强管理，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没有道歉，没有赔偿，没有承认克格勃参与其中。可这份照会本身，就是一种让步。苏联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从来不说“遗憾”这两个字。上一次苏联向中国说“遗憾”，还是1950年代两国关系最好的时候。从那以后，二十多年了，苏联对中国只有强硬，只有陈兵百万，只有边境挑衅。
现在，他们说了“遗憾”。
照会递交的当天，莫斯科那边又做了一个动作——驻守在黑龙江边境的苏军摩托化步兵师向后撤退了五公里。五公里不多，可这是1969年珍宝岛冲突以来，苏军第一次主动后撤。后撤的命令是从莫斯科直接下达的，事先没有通知前线部队，也没有公开报道。
可五公里的距离，在边境上是瞒不住人的。边防哨所的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对面苏军的坦克调了个头，朝后方开走了。
紧接着，边境巡逻的频率也降了。以前苏军巡逻队一天三趟，有时候四趟，故意贴着中方边界线走，有时候还越过界桩，踩进中国境内几步。现在变成一天一趟，有时候两天一趟，而且只在苏方一侧走，不再越界。那些越境侦察的小股人员也不见了。以前每个月都有两三起越境事件，边防部队的通报里写得密密麻麻。可这事之后，一起都没有。
日本方面的反应比苏联慢了一拍，可动静比苏联大得多。
塔斯社的声明发出去之后，东京沉默了24小时。
24小时里，外务省的官员闭门不出，内阁官房长官的记者会见被临时取消，连平时最活跃的几位对华贸易商社代表都被叫去“谈话”。
东京的记者们蹲在外务省门口，蹲了两天两夜，只拍到几辆黑色轿车进进出出，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终于，日本外务省事务次官在记者招待会上露面了。他站在讲台后面，念了一份简短的声明，大意是——日本政府注意到有关日本公民在中国东北地区活动的报道，正在核实相关情况。日本方面尊重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不希望任何个人行为影响两国关系大局。
话说得很客气，底下那层东西更实际。
就在外务省声明发出的当天下午，日中经济协会的一个代表团悄悄改了行程，从原定的广州、上海两地，加了一个北京。代表团团长是某商社的会长，在日本财界排得进前十。他到了北京之后，第一个见的不是外贸部的官员，是中国科学院的副院长。
会谈的内容没有公开。可第二天，日本方面就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放宽对华出口的十二项技术限制。
十二项里，有四项是冶金设备技术，其中包括冷轧薄板轧机的核心控制软件。这套软件，日本一直卡着不给中国，只卖硬件不卖软件，中国买了轧机回去，程序出了故障得请日本专家来修，每次费用按小时算。现在，日本方面主动提出，可以就这套软件的“部分模块”进行技术交流。
有三项是化工技术，其中包括聚酯生产的催化剂配方。中国从日本引进了几套化纤装置，可催化剂一直从日本进口，一吨催化剂比一吨黄金还贵。现在，日本方面提出，可以考虑“在中国设立合资催化剂工厂”，技术转让比例可以达到百分之五十。
还有三项是电子技术，其中包括集成电路生产线的部分工艺。中国当时连组装线都得从日本买，核心的芯片制造工艺更是摸都摸不着。日本方面表示，可以就“非最先进制程”的集成电路技术进行“合作研究”。
最后两项是精密机械和光学仪器，具体内容没有披露，可消息灵通的人士说，涉及高精度机床的数字控制系统和军用光学仪器的民用衍生技术。
这些让步当然不是白给的。日本方面在私下渠道里递了话——希望“有关皇室先人的遗骨和遗物能够尽快得到妥善处理”，希望“中日两国在历史问题上的分歧不要影响两国关系的长远发展”。
这些事情好比蝴蝶效应：林墨自己根本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的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