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鬼门箭阵
“先吃饭,吃完饭再下去一趟,人少一点。我、孙排长、两个工兵。严队长,你带两个助手。记者——”他朝陆远明那边看了一眼,“就陆记者吧,其他人留在上面!”
陆远明点了点头,把相机挂好,笔记本塞进挎包,其他几个记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林墨脸上那层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在这里,林墨说了算。
再说了,下边黑咕隆咚,怪瘆人的……
第二次下去的时候,梯子上只踩了八个人的重量。
林墨第一个下,孙排长跟在后面,两个工兵背着撬杠和锤子,严队长带着两个助手,最后是陆远明。
嘎斯灯只带了两盏,一盏拎在一个工兵手里,一盏挂在墓道中段的石壁缝隙里。光柱比上次暗了一半,墓道里的黑暗从两侧挤过来,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小心避开那些铁条,一行人再次来到石门前。
林墨没有急着动手,他用手电照着门面上的铺首衔环,抽出一把三八大盖的刺刀。
“严队长,你说铜条连着门后的机关?”
“连着门轴,你一转门轴,铜条就跟着动。铜条一动,门后的机关就会触发,至于机关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但这种陵墓的主人,对擅自闯入者指定不会客气!”
林墨蹲下来,小心用手铲把门轴右侧那个暗槽周围的淤泥清干净。
暗槽里嵌着铜条,铜条的另一端伸进门轴侧面的一个孔洞里。他用刺刀尖插进孔洞和铜条之间的缝隙,一点一点地把周围的锈渣剔掉。剔了将近半个时辰,铜条周围清出了一圈空隙。他用手指头推了推铜条,铜条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可确实动了。门轴没有转。
“铜条跟门轴不是一体的,铜条嵌在门轴侧面的孔洞里,门轴转动的时候才会带动铜条,只要门轴不转,铜条就不会动。”
林墨想了一下,朝孙排长招手:“找两根铁丝,要细的。从门缝上面塞进去,勾住门轴上的机关,把铜条和门轴脱开。”
孙排长从背包里翻出两根细铁丝,弯成钩状,从门缝上方的缝隙里塞进去。门缝只有上沿一条极细的缝能塞进铁丝。他把铁丝一点一点往里推,推到门轴的位置,试着勾住铜条和门轴连接处的卡扣。
勾了十几下,铁丝总是弹出来,他又塞进去,又勾,又弹出来。试到第二十三下的时候,铁丝勾住了什么,他轻轻一拉,门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铜条从门轴的孔洞里脱开了。
“行了。”孙排长把铁丝抽出来,额头上全是汗。
林墨把刺刀收好,双手抵在石门右侧的门扇上,用力推了一下。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门轴在石槽里转了一寸。
他又推了一下,门扇又转了一寸。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朝孙排长点了点头。孙排长和他一人一扇,两个人同时发力。
门轴转动的声音从石槽里传出来,沉闷,滞涩,像是锈死了几十年的铁门被硬生生拧开了。两扇石门慢慢朝两边滑开,门后涌出一股浓烈的、混着铜锈和丝帛腐烂的气味。
就在门缝开到一尺宽的时候,林墨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声极细的响动。那声音从门后深处传来,跟墓道里那些铜轴转动的闷响不一样,比那种声音更尖,更细,带着一种绷紧之后即将释放的张力,像是有人在一根极粗的弓弦上慢慢加力,弦丝一根一根地绷紧,发出“吱——吱——”的呻吟。
他们忘了一点:两扇门只解除了一扇门的机关!
林墨的瞳孔缩了。
“关门!”
他吼出这两个字的同时,整个人已经往后撤了半步,双手抓住右侧门扇的兽面铺首,拼尽全力往回拉。孙排长愣了一下,可他的手比脑子快,在林墨吼声落下的同一瞬间,他的双手也扣住了左侧门扇的铺首,跟着林墨的力道往回推。
两扇石门在石槽里反向转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门扇朝中间合拢。可石门太重了,关得不够快。
门缝缓缓闭合,从一尺宽缩到八寸,从八寸缩到六,从六缩到半尺。
门缝还剩不到半尺的时候,门后传来了第二声。那声音比第一声更密,更急,是无数根弓弦同时弹动的嗡鸣,像是有一大群马蜂在门后同时振翅。
“向后,紧靠墙壁!”林墨大喝。
紧接着,利箭破空的声音到了。
那不是一支箭,是无数支箭同时从门后射出来,箭矢穿过空气的声音尖利而密集,“嗖嗖嗖嗖嗖——”,像一阵狂风穿过竹林。
第一支箭应该是撞在石门内侧的石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箭杆在门后折断,箭头卡进石缝里。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紧跟着撞上来,石门内侧传来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咚咚咚咚咚”,像是一面大鼓被无数根鼓槌同时敲响。
所有人都紧急往两边躲。
林墨第一个贴上了墓道左侧的石壁,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石头,整个人压成一条线。孙排长窜到右侧,肩膀撞在石壁上,闷哼了一声,可他咬着牙没出声。严队长被一个工兵拽着胳膊拖到了左侧石壁根下,老花镜歪挂在耳朵上,喘着粗气。
他的两个助手脸都白了,身体死死地往后缩着。
陆远明蹲在右侧石壁前面,相机抱在怀里,笔记本从挎包里滑出来,掉在地上,他不敢去捡。
就在所有人贴壁的同一瞬间,箭矢激射而出。
半尺宽的门缝足以让箭矢穿过来。第一支箭从门缝上沿擦过去,箭杆蹭着石门的边缘,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射进了墓道底部的石缝里,箭尾嗡嗡颤动。第二支箭从门缝中段斜着穿出来,贴着林墨的右耳飞过去,箭风刮得他的耳廓一凉,扎进身后的石壁,离他的后脑勺不到两寸。第三支箭从门缝下沿钻出来,射在地面上,弹了一下,跳起来扎进了对面石壁。
紧接着是第四支、第五支、第十支。箭矢从门缝里激射出来,有的贴着石壁飞,有的擦着地面跳,有的从林墨和孙排长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箭杆破空的声音在狭窄的墓道里被放大,“嗖嗖嗖嗖”的,像是有人拿鞭子在空气里猛抽。碎石屑和小铁片从箭矢的尾羽上崩出来,打在林墨的脸上、脖子上、手背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