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纷议中,各宫嫔妃很快被带了过来,君钰廷先问:“玉瑶宫的主位,是哪位娘娘?”
叶桐突然向众嫔妃中一指,大声道:“顾妃,必然是顾妃!”
被抄家时,她并不知道有十二皇子的存在,此刻在众嫔妃中一眼看到顾妃,立刻喊了出来,说的极为笃定。
傅冲山点头:“不错,顾妃正是十二殿下的生母。”
众嫔妃虽不知道发生什么,可听到指出顾妃,再想到如今夺取大历江山的是君、叶两家,自知不是什么好事,都默默离顾妃远了一些,顿时将她露了出来。
顾妃还茫然不知道发生何事,十二皇子就已哭了出来,大喊一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顾妃双腿,哭道:“母妃,你说,你和他们说,儿臣……儿臣是母妃的儿子,是母妃生的,对不对,对不对?”
虽说不知道发生何事,可是这几句话问出来,顾妃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嘴唇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那边慕崇宗的脸色也早已经没有了人色,却仍然大声否认:“不,不是,十二是顾妃所生,你们……你们不能因他的生辰离宫变只有一日,就如此污赖。”
君少廷问道:“云瑶宫中还有哪些嫔妃,自个儿出来回话。”
话问出来,隔了好一会儿,才迟迟疑疑出来两位嫔妃,就在御阶一侧跪下,低声回:“臣妾是住在云瑶宫东侧殿的贵人白氏。”
“臣妾是住在云瑶宫西侧殿的贵人韩氏。”
君少廷问:“只有你们二人?”
两人迟疑,向后边瞄去一眼。
君少廷冷哼,向傅冲山问:“哪位娘娘住在哪里,礼部可有记录?”
傅冲山道:“礼部虽说没有,但内务府自然是有的。”
君少廷点头:“让人去取。”
这话说出来,立刻又有四名嫔妃跪了出来:“臣妾也是住在云瑶宫的。”
君少廷也不追究她们刚才为什么不出来,只是问:“你们进宫已有多久,又是几时住入云瑶宫?”
六人一一的回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是八年前就住在云瑶宫的。
再问旁人,有没有原来住在云瑶宫的嫔妃,都没有人站出来。
也就是说,八年前住在云瑶宫中的嫔妃,竟然都已经不在。
众人不善的目光又都落在慕崇宗身上。
倒是叶桐问道:“各宫的娘娘,大多进宫已有十几年,可有人记得十二皇子出生前顾妃的状况?”见众人犹豫,就又道,“我是叶桐,当年叶妃的胞妹,如今只是想查明叶氏一案的真相,若有哪位娘娘能够给出线索,之后的归处,叶桐可代为求情。”
这话说出来,众嫔妃的眸子顿时一亮,立刻有一位有些年纪的妃子站了出来,跪前行礼道:“臣妾杨氏,是与顾妃同一年进宫。”
慕崇宗大怒,喝道:“贱人,你要做什么?”
可话刚出口,就被人在身后摁倒。
叶桐立刻问道:“可记着顾妃怀有十二皇子时的情况?”
杨氏向慕崇宗看去一眼,很快将目光移开,摇头:“嫔妃进宫,都会紧张子嗣,臣妾与顾妃一样,都是进宫三年无子,都甚是着急。”
这一点,众人自然都知道,微微点头。
杨氏又道:“可是急又如何,进宫三年,又再有了新人,纵原来得宠的,也渐渐被皇上忘了,子嗣更加无望。”
“可是那一年瞧着已进冬月,突然传出顾妃有喜,臣妾既是羡慕,又是不解。”
“为什么不解?”君钰廷插话问。
杨氏道:“在那之前,并不曾听说顾妃复宠,倒是传出有喜之后,皇上常在云瑶宫中留宿。”
在有孕之前没有宠幸,倒是怀孕之后留宿?
听着就很是怪异。
顾妃听着,脸色更白了几分,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慕崇宗脸色更加难看,立刻反驳:“朕宠不宠幸顾妃,又岂会事事让你们知道?这又做得了什么准?”
杨氏被他一喝,不敢再说,只是低下头去。
叶桐冷笑一声:“有没有宠幸,内务府也有据可查。”
为了保证皇室血脉统正,内务府的敬事房可是专门记录皇帝临幸妃子的时日,就连时辰也记的清清楚楚。
这话说出来,顾妃脸色更白,突然一把将十二皇子推开,自己瘫跪在地,捂脸哭道:“此事是皇上一手安排,我又能如何?”
慕崇宗听到她出来,心中更是惊骇,努力侧头去看她,嘶声吼:“贱人,闭嘴,快快闭嘴……”
可没有人去理会他,君钰廷向顾妃道:“顾氏,这十二皇子的来历,你说来听听。”
十二皇子一脸的惊慌,仍扑回来抱住她,急急摇头:“不,母妃,不,儿臣是母妃生的,是母妃生的……”
顾妃又再将他推开,哭道:“进宫三年,早已没有了恩宠,可是那一年皇上突然带了太医来问脉,之后便说……便说妾身有喜,且有了三个月。”
慕崇宗脸色大变,怒声道:“顾氏,你莫要胡说,在那之前,朕岂会没有过恩宠?”
顾妃抬眸看他一眼,微微摇头,又垂下眸子,听到叶桐再催,只得道:“自那之后,他便命我轻易不得踏出云瑶宫,且慢慢往衣裳里塞棉花,初时还好,可进入六月,那时天气已热,我的肚子上却塞了一大团的棉花,整个人热的昏沉,可又怕被人瞧出来,就连夜里安歇也不敢取下来。”
“你可记着六月那场宫变?”叶桐冷声插话。
“记得!记得!”顾妃点头,可又跟着摇头,“那一日,只听说是叶妃给皇上下毒被皇上知觉,当场赐死,之后宫里便乱了起来,到处捉拿同党,就连云瑶宫的人也被抓去许多。”
“之后呢?”君少廷追问。
顾妃道:“后来渐渐平息下去,到第二日入夜,皇上突然抱了孩子过来,又让妾身假装生产,闹到半夜,天亮时往内务府报,说……说母子平安。”
就是这样,一个原本见不得光的婴儿,立刻就变成了顾妃的儿子。
这些话说出来,满场顿时又再炸开,都是对慕崇宗的遣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