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穆菱是个瘸子。
她有五个哥哥姐姐,在她几个月的时候将她摔到了地上,摔伤了腿,他们怕挨骂没和家里大人说,当时父母也没在意,就这么留下了残疾。
那个年代能将孩子养活大就算是有本事了,至于长得好不好,真是各凭命运。
穆菱长大后因为是瘸子不太好找婆家,刚好邻村有个哑巴,家中排行老二,不嫌弃她,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也算是一家人。
订婚后,哑巴家将彩礼都给了,张罗结婚的前一天,哑巴因为救人淹死在了河里。
这下子哑巴的父母哭得要死,不仅是哑巴儿子没了,还有彩礼和酒席的钱不能浪费了,于是让三儿子娶了穆菱。
三儿子赵德财是正常人,而且和同村的李彩凤正在处对象,当然不愿意。
他大发雷霆,但拗不过父母要死要活,逼不得已和穆菱领证结了婚。
李彩凤一气之下也嫁给了城里人,不过听说男人家暴,她过得并不好。
赵德财婚后对穆菱也不好,家里家外的活儿都是她干,怀了孕也下地干活。
生孩子那会儿赵德财外出打工根本不在家,婆婆说分家了各管各家,所以也没伺候她。
大冬天的穆菱没柴火烧炕,孩子被冻病了,没能挺过那个冬天,穆菱也被冰的双腿几乎瘫痪下不了地。
等到赵德财回来,也没带她去看病,甚至没在家住过。
后来穆菱才知道李彩凤离婚了,赵德财将赚的钱都给了李彩凤,还有传言说等穆菱死了,他们俩就结婚。
由不得穆菱信与不信,她双腿没了知觉,人也饿的很虚弱。
冰冷冷的屋子终究成了困住她的牢笼,在一个大雪夜,她被冻死了在了炕上……
***
换了灵魂的穆菱来到这个世界。
原主一辈子没过过好日子。
在娘家因为她是瘸子,经常被村里其他孩子嘲笑,哥哥姐姐们没人为她出头,反而跟着一起嘲讽,让她没事少出门。
父母也嫌弃她,干活干不快,长得瘦小枯干,不爱说话还是瘸子,唯一能为家里做的贡献就是换了点彩礼钱。
所以自从她结婚后,和娘家几乎断了往来,她回不去,娘家人也一次没来看过她。
即便后来知道她的处境,也假装不知道,有人问起就说那是她的命。
赵德财因为没娶上李彩凤,恨她也恨父母,闹着要分家,分了家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怀了孕的穆菱一个人空守着破草房。
最后原主被磋磨死了,他也如愿以偿的和李彩凤结了婚。
原主就像从未来过这个世界,连一个墓碑和棺材都没有,席子一卷随便就给埋了。
穆菱穿来的时候,正是和赵德财新婚夜。
前世,赵德财喝醉了酒,表面看不上原主,嫌弃她是瘸子,但还是馋她的美貌和身子,睡的时候很粗暴,起来以后就不认账。
原主很委屈,但她因为是瘸子所以很自卑,从小学会的就是隐忍,默默干活,多干活就可以少挨骂。
不过穆菱可不会惯着赵德财。
赵德财醉眼惺忪的看着穆菱,小瘸子长得很水灵,就是眼神……有点凶巴巴的。
“你瞪着老子干什么?老子娶你也是没办法,你根本配不上老子,老子喜欢的女人是李彩凤!”
赵德财嘴上念念叨叨,却一屁股坐在了穆菱的身侧,一只手不自觉的就想摸她的胳膊。
穆菱一脚将他给踹了下去,“既然喜欢李彩凤,那你去找她啊!”
“妈了个巴子的,你这个贱人,也配提李彩凤的名字,老子现在就弄死你,看你还怎么阻碍老子幸福!”
赵德财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来,扑向穆菱。
穆菱抬手就是几个耳光打了过去,赵德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些迷糊。
没等他反应过来,穆菱又抬起好脚疯狂踹他的裆部,狗男人,从今天起,就是赵公公了!
“啊啊啊!”
赵德财的惨叫声震耳,不过屋子外的人听见的声音比较细微暧昧,还以为他圆房呢。
一整个晚上,赵德财被穆菱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起都起不来。
赵母起得早,往屋子里瞅了一眼,也不好意思说啥,毕竟都是过来人。
只是没想到婚前宁死不娶,婚后倒是如胶似漆,折腾了一晚。
穆菱走出屋子,婆婆想要给她下马威,嫌弃她起来晚了,让她赶紧去做饭。
“以后每天早上四点起来将早饭做好再喊我们起来吃,下地干活都要去,午饭晚饭你提前回来做,一家人的衣服你来洗,还有房子前面的那片菜园,你若是空闲了就拔拔草浇浇水……”
婆婆算是娶了媳妇彻底解放了,将她要干的活一股脑的都交给了穆菱。
穆菱冷笑出声,“哟,你们老赵家这是娶儿媳妇还是娶老妈子啊?”
“你这说的什么话?儿媳妇伺候公婆天经地义,咋的,还想让我们花钱娶你来我们家享清福?”
赵母刁钻的瞪着眼,声音越来越尖锐,十分凶悍。
穆菱懒得废话,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浸入了水缸。
反复几次,赵母狼狈不堪,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天气有些冷了,她冻得直哆嗦。
“救……救……救命啊……”
赵母微弱的声音自然是谁都没能喊来。
赵德财自身难保,躺在床上浑身抽搐,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赵父还在呼呼大睡,等他起来的时候看到赵母浑身湿透了缩在墙根,快要冻僵了,穆菱说要让她晒干。
“你在那出什么洋相呢?”
赵父点燃了烟袋,没好气的瞟了一眼老婆。
穆菱站在大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大西红柿,咬了一口,还挺好吃。
自己老婆都要冻死了,他竟然毫不在意,这一家人果然都冷漠。
赵父念念叨叨的走进厨房发现还是冷锅冷灶,立马生气的大声骂了起来。
“家里两个女人反倒连个早饭都做不好了,我们老赵家娶你们这些个废物有啥子用?”
穆菱过去就将赵父踹到了锅灶前,“谁说饭必须女人做,今天你给我们做饭,做不好我就把你填灶坑里烧了!”
“嘿……”
赵父瞪眼,刚要咒骂,被穆菱拿起烧火棍就是一顿毒打。
“我做!”
赵父撑不住了,慌忙一边喊一边开始找米面。
他一辈子没下过厨房,啥都不会做,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被逼到这份上了,不得不做。
做不好,穆菱就打他,最后饭没做成,差点被打残废了。
一家人都被穆菱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根本不敢忤逆她,让干啥就干啥,不然就挨打。
穆菱在赵家吃好的住好的,赵家人攒的那点钱都花在她身上了。
“一家人都窝在家里可不行,从明天起赵德财出去挣钱,一分都不许花,全部给我寄回来!”
赵德财本来还挺高兴,以为自己可以脱离魔爪了。
没想到穆菱给他送去的地方一天要工作十八个小时,刨除吃饭上厕所,每天休息也就三四个小时,累的要死要活,包吃包住,一个月一万多块钱,直接打到穆菱的账户,他还真就是纯牛马,一分都捞不到花。
没有节假日,也不让他们离开煤矿一步,过年都不许回家。
特别是赵德财,连给家里打个电话的权利都没有。
他就像个陀螺,不停的旋转,身体不舒服也要坚持干活,不然就挨打。
一段时间适应下来,他瘦了十多斤。
这真不是人干的活,太累了。
而且他一分钱都捞不到,吃的不好,住的也不好。
赵德财不是没想过逃跑,被抓回来后差点没给他腿打折,再也不敢跑了。
他认命了,只期盼有一天这里的活都干完,能让他们回家。
赵父和赵母留在家里伺候穆菱,穆菱稍有不顺心就对他们一顿拳打脚踢。
罚跪不许吃饭都是常有的事,每天也是吃剩饭剩菜,半夜穆菱睡觉,他们在门口跪着轮流守夜,过得也不是人的日子。
穆菱拿着一个月一万多块,根本不够花,好在两个老东西种了地平时也打零工贴补家用,日子勉强过得去。
她在家当土皇帝,自然也没忘了嫁到城里的李彩凤。
这个女人前世结了婚后也没少勾搭赵德财,也是她出的主意,让原主冻死在家里,这样他们才能有结果。
这一世,穆菱直接找到李彩凤嫁的男人,警告他若是敢离婚,分分钟弄死他。
开始男人还嚣张,挨了打之后彻底老实了。
回家他就将李彩凤揍了一顿,死女人,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给他惹麻烦,以后一天打她一次!
李彩凤敢提离婚,他打得更厉害。
就这样,两个人这一辈子都会被锁定,李彩凤的脸几乎就没正常过,总是鼻青脸肿的,怀孕过几次都被打流产了。
她想跑跑不掉,离婚离不成,只能受着,精神也逐渐出现了问题。
原主的父母和几个哥哥姐姐,听说穆菱在婆家一手遮天,还厚着脸皮来了。
现在女婿有出息,一个月一万多块呢,分他们一点怎么了?
“穆菱啊,你大哥二哥的日子都不好过,也不用多,你每个月给他们一人二百,也缺不着你花,你三哥想要买个拖拉机,你看看多少给添补点钱,都是你亲哥,以后你也好有个靠山,还有你大姐,身体不太好,一个月也贴补她一百……五十也行……”
穆母滔滔不绝,理直气壮的跟穆菱要钱。
穆菱看着这一家人整整齐齐,竟然都来了。
她从床头拿出一个木盒,里面都是钱。
“爸妈,哥姐,我的确有点钱,不过这点钱可不够啥的,你们想不想每个人一个月有一万块钱?”
穆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肯定想啊,那可是一万,我们一年才赚几个钱!”
穆菱保持微笑,继续说道,“那行,一会儿天黑了我带你们去拿,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赵母不情愿的给他们做饭,好在穆菱提前交代了就给炖了一锅土豆子,爱吃不吃!
晚上,穆菱联系了黑煤矿的老板,这次她送的人有点多,整整八口子!
“还是老规矩,我这一分钱不用给,等他们干满一个月,工资打在我卡上就行了。”
穆菱和煤老板默契的点点头,煤老板开着车将他们都给接走了。
“爸妈,哥姐,你们好好享福,以后有吃有喝有住,日子且有盼头呢!”
赵父和赵母没想到穆菱这么心狠,亲生父母哥姐都给送出去给她打工了。
看到她每个月小十万的进账,他们都很紧张,生怕穆菱哪天一个不高兴将他们也给卖了。
一个月一万多,想想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儿子去了以后,除了每个月的工钱,就没了消息。
他们不敢问,也不敢多想,日子总要往下慢慢熬,熬到哪天算哪天吧。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不管怎么讨好也没用,穆菱有了钱去城里买了房,他们没了价值,还是被送过去了。
有意思的是穆菱偶然逛街遇到李彩凤,她跪在地上恳求穆菱,她真的受不了了,想要离婚,让穆菱高抬贵手,他老公说了不是不想离,是穆菱不让!
穆菱见她诚心,也给送了过去。
李彩凤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要来这个破地方,她还不如留在前夫家挨打呢,好歹打完了还能过几天好日子,在这里,暗无天日,每天都是酷刑啊!
一群人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随着时间的流逝,都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随着他们一个个的生病倒下,穆菱的进账也越来越少。
穆菱和煤老板说过,病了不用管,还有口气的时候给她打电话,她来将人接走处理。
赵德财撑不住的时候,穆菱就将他和前世的原主一样,用席子卷了,随便找个地方给埋了,就算拉倒。
至于会不会被野狗给拖出来撕咬吃了,那她可管不着。
煤矿后来发生了事故,煤老板跑了,这些在里面做黑工的人也终于恢复了自由。
这时候除了赵德财,其他人倒是还勉强活着,但身体也早就垮了,一身的毛病。
在里面三年,他们出来以后甚至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回家的路都忘了怎么走,甚至忘了以前住在哪,脑子里像是缺失了什么,到处流浪。
这些年他们的家人也报了警寻找,只是一直一无所获。
突然这么多人流落街头,各个穿得破衣服,蓬头垢面的,还有些畏畏缩缩,很快引起了人们注意,最后都被带去了派出所。
原主的哥姐都是成了家的,不过他们的妻子或者丈夫看到现在的他们,没有感情,只有嫌弃。
即便接回去也开始闹离婚,最后穆菱的哥姐还是都回到了老家和父母挤在摇摇欲坠的破房子里生活。
他们都忘了穆菱,自然也不会去打扰她。
李彩凤也无处可去回了娘家,疾病缠身又被赶了出去。
她跑去了赵德财家,和他同样满身伤病的父母住在了一起,看似互相照顾,实则各自为营,因为他们都没钱,也没有人愿意管他们,日子过得艰难。
穆菱在城里倒是吃香的喝辣的,没事出去爬爬山,看看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