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天刚踏进练功房，反手就把石门扣上，动作轻得跟怕惊着房里灵气似的。
他从怀里摸出个鼓囊囊的储物袋，“哗啦”一下把灵石倒在蒲团上——白花花的灵石滚得到处都是，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晃得他眼睛都快眯成缝。
“一块、两块……三百零一、三百零二……”他手指头沾了点唾沫，数得比学堂先生查作业还认真，数到第三遍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整整六百零一块！熊椰那五百，加上之前剩的，还有小黄收的通报费，这波血赚！”
灵石在蒲团上堆成小堆，叶小天看着就心热——在杏花村时，他连几文铜钱都得省着花，如今竟有了六百多块下品灵石，这要是换成凡间银子，能买一整座村的田地！
他小心翼翼把灵石分成两堆，一堆五百块单独收进贴身贮物袋，另一堆一百零一块放外面，心里盘算：“五百块留着应急，一百块日常用，一块……就当压袋底的吉利钱！”
最后，还是将所有灵石放在了同一个储物袋里。
揣好灵石，他摸出笔记本，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先把和薛公子一战的经过写得明明白白，连自己胳膊被划了道口子都没落下。
写到“危机催生突破”时，他顿了顿，忍不住在旁边画了个小葫芦：“看来这修仙跟攀登荆棘路一个理，不被逼到绝路，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本事。葫芦先生要是早说危机能当‘钥匙’，我也不用在炼气四重卡了几天。”
琢磨着琢磨着，他忽然拍了下大腿——从闯荆棘路时葫芦帮他扛威压，到吞了《草木诀》改造成《混沌草木诀》，再到如今炼气四重、会两门法术，连身子都长高了小半头，哪件事离得了这灰扑扑的破葫？
“要是能把葫芦先生拘出来唠唠就好了，总不能一直靠内视猜吧？”他盯着自己的眉心，脑子里忍不住幻想葫芦内部的模样—— 会不会真跟梦里似的，黑黢黢的能吞星星？
刚这么想，识海里突然传来含糊的声音，跟老驴拉磨似的断断续续：“想拘我……你念力还不够……炼气六重……才行……到时本葫即可纳灵入虚，遇厄则元炁自返，归元护主……这也是你的重要能力……”话没说完就没了声，跟断了气似的。
叶小天愣了愣，随即乐了：“感情葫芦先生还得看境界‘上班’？行，炼气六重就炼气六重，反正早突破晚突破都得练，还能拿新能力，稳赚不亏！”
他把笔记本一合，往聚灵阵中心一坐，连凝气蒲团都忘了垫—— 有新能力吊着，这点硌屁股的疼算啥？
五天后，练功房石门“咔嚓”开了，叶小天伸着懒腰走出来，浑身灵力流转得跟小溪似的顺畅，抬手就能凝出比之前粗一倍的青藤刺 ——炼气六重，成了！
他扫了眼东侧练功房，石门虚掩着，田大海的气息早没了，估摸着是接任务去了。
来到院子空地，叶小天大眼珠子转了两圈。
不对呀？葫芦所说的新能力呢？
于是活动筋骨，拳打脚踢，又分别使出青藤刺和青影遁的法术，攻击和防御确是提高了许多，但要说多出来什么能力，还真不看不出来。
尝试内视，葫芦静静漂浮在识海，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葫芦先生，你说的新能力呢，没看见呀？”叶小天在心里用意念问询，想听听葫芦怎么说。
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回音，只好作罢。
叶小天甚至怀疑，葫芦先生该不会老年痴呆了吧，这又聋又哑的。
走到院门口，刚将大门打开，就见小黄颠颠跑过来，一只爪子还攥着块下品灵石，献宝似的递过来：“主人主人！前天来个男的，说他是四长老的孙子，要跟你换玉舍！还说他那玉舍灵气是两倍，给你补灵石，还威胁说不换就不客气！”
叶小天心里“咯噔”一下——四长老！
就是当初在大殿上阴阳怪气说他走捷径的老头，如今他孙子找上门，这哪是换玉舍，分明是仗势抢！
田大海又不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他接过灵石，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石面，脑子飞快转起来：“四长老在宗门根基深，孙子肯定不好惹。还有二十天时间，得赶紧想辙。孔先生说‘凡事预则立’，总不能等着被拿捏。”
他把剩下的鲜桃全塞给小黄，摸了摸它的头：“小黄这消息太重要了，这些桃你慢慢吃，看好家。”
小黄叼着桃乐颠颠回了木屋，叶小天则掏出笔记本，炭笔在纸上画满了圈圈：“目前炼气六重，青藤刺、青影遁能用，神皮鞋、玄木刀是底牌，软甲和符箓得备上……炼体术也得抓紧，防御才是王道！”
宗门里的商铺倒是有这些东西，可一买就露财——六百多块灵石不算多，但架不住有人眼馋，再加上玄木刀和神皮鞋，保不齐会被人盯上。
他忽然想起田大海说过的黑市：“黑市里东西便宜，还没人问来路，就是有点风险……不过富贵险中求，只要小心点，应该没事。”
说走就走，叶小天穿上神皮鞋，灵力往鞋里一注，脚下顿时泛起层淡灵光。
他试着往前一跃，身形快得跟阵风似的，心里暗赞：“一百多里路，按这速度，一个时辰都用不了，比田师兄的腾跃还快！”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他就摸到了中洲东边的地峡世界——这里到处是嶙峋怪石，空气中飘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跟青云宗的仙气飘飘完全是两个模样。
按田大海给的路线，他在一处隐蔽的石洞里找到了“墨隐”老头的档口。
“田大海介绍来的，想办个会员。”叶小天拱了拱手，眼角的混沌之眼悄悄开启——这老头看着是筑基初期，识海里的气息却沉得吓人，竟是筑基十二重后期！
比他还能藏，田师兄怕不是压根没看出来。
墨隐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初级会员三十块下品灵石，中级五十，高级一百，保你在这黑市范围内安全。”
叶小天心里疼得抽了下——这么多啊，但为了安全，还是咬牙把灵石递过去：“先办个初级的，以后有了钱，再升高级会员。”
“算你有眼界。”墨隐指了指旁边的架子，“护甲、符箓都在那，按你炼气四重的修为，重甲太沉，选套轻型软甲刚好。”
叶小天挑了套银灰色软甲，摸上去跟丝绸似的，却硬得能挡普通铁剑，花了二十块灵石。
符箓方面，墨隐推荐了韧丝御高阶符、凝雾扛高阶符、枯木挡高阶符，都是凡阶下品，却能扛炼气九重、十重的攻击。
他各买了五张，一算账，一百五十块没了，心里直嘀咕：“这符箓比抢钱还狠，难怪修士都爱去做任务。”
至于炼体术，墨隐领着他转了好几个档口，都没找到混沌灵根能用的，直到走到一个瞎眼老头的摊位前，识海里的葫芦突然“嗡”地颤了下。
叶小天眼睛一亮，摊位上摆着本泛黄的《金刚经》残篇，瞎眼老头开口就要三百块下品灵石。
“三百块？”叶小天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他大半的积蓄，但葫芦的反应让他咬了咬牙，“买了！”
墨隐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却没多嘴——会员的决定，他不干预。
买完残篇，叶小天又花三十块买了几个储物袋备用，摸了摸怀里，只剩七十一块灵石了，忍不住叹气：“又快穷了，这修仙就是烧灵石的祖宗。”
刚走出墨隐的档口，拐过一个石角，就见两个壮汉拦在路中间，手里的钢刀泛着冷光：“小子，把储物袋交出来，饶你一命！”
叶小天心里一紧，混沌之眼扫过——俩都是炼气十重！
他没慌，正欲将储物袋中的玄木刀招呼出来，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能不暴露底牌就不暴露。
“青藤刺！”他手掐法诀，六根青藤从地里钻出来，缠向壮汉的腿。
同时身形一晃，青影遁发动，化作道淡绿虚影躲开刀劈。
在神皮鞋的加持下，他的速度比俩壮汉快了不少，软甲更是扛住了几次刀砍，只留下几道白印。
打了半柱香，两壮汉见没将对方拿下，心里盘算：“咱俩发动合击术，将这小子给宰了再说……”
叶小天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空前的危机，决定使用刚刚购买的符箓了。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从天而降，墨隐一挥手就把俩壮汉打飞，转头看向叶小天：“临时加护，十块下品灵石。”
叶小天心里吐槽：“这保护费还带临时加价的？”
却还是把灵石递过去，忍不住问：“老头，您该不会跟他俩是一伙的吧？”
墨隐脸一沉：“我有职业底线，要是想抢，直接动手就是，犯不着费这劲。”
叶小天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以墨隐的修为，真要抢他，根本不用设局，也就信了。
离开黑市，叶小天没敢耽搁，直奔宗门市场，先到铁匠铺买了几把便宜的青铜剑、半月弯刀、匕首等，平时就拿它们练手，玄木刀只有关键时刻才能亮出来。
接着到成衣店买了几套应节气的衣鞋，神皮鞋他可不敢轻易拿出来显眼。
最后，来到杂货店，买了些灵米和日常用品，还特意给小黄买了堆青果和草本吃食。
回到览山居，把吃食送到小黄木屋，他摸了摸怀里，只剩五十块灵石了，忍不住感慨：“又穷了，得想办法捞钱，总不能一直靠熊椰送钱。”
走进练功房，他掏出《金刚经》残篇，埋头看了一个时辰，直到看完，才知道这书为什么叫残篇。
这书竟然是最古老的手写篆体，字迹潦草，很多地方被涂改，看不清字迹；有的地方虽有注解，却将两种截然不同的见解都放在这里，让人无所适从；还有的地方，干脆被撕掉缺了页码，前后内容无从接续……
“真是狗屁不通啊，还练个毛线……”，叶小天心想，葫芦先生这次是不是搞错了。
正烦恼间，一阵微风吹过，眼前忽然多了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