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的倒台如同一场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却在城市里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新闻连续几天都在报道这桩震惊艺术界的丑闻。赵承安被从美术史中除名，其作品被各大展馆下架。赵明轩因涉嫌参与欺诈和毁灭证据被警方带走调查，赵氏家族声誉扫地，商业帝国摇摇欲坠。而那几幅重见天日的沈清池真迹，则被官方接收，准备在完成鉴定后归还给其可能存在的后人，或交由国家级美术馆珍藏。
网络上，“沈清池”这个名字从被遗忘的尘埃中被捧起，成为了才华、冤屈与最终正义的象征。无数人为他的遭遇唏嘘，也为真相大白而欣慰。
解忧杂货店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苏晓不再害怕那面镜子，有时甚至会好奇地偷偷瞄上两眼，猜测着那位画家灵魂现在的状态。张弛则成了陈默的头号崇拜者，逢人便夸他“默哥”深藏不露，连那么邪门的镜子都能“搞定”，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搞定的。
只有陈默知道，宁静的表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林砚在一个傍晚再次到访。她没有穿警服，一身简单的便装，神情比以往多了几分复杂。
“赵家的案子，基本尘埃落定了。”她看着陈默，目光锐利如昔，“匿名举报的材料，很详细，也很及时。”
陈默为她倒了一杯温水，笑了笑：“看来那位匿名的热心市民，做了件好事。”
林砚没有接水，也没有笑。“我们在赵家老宅，除了那些画，还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她紧紧盯着陈默的眼睛，“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痕迹，比如，那面完全碎裂的落地镜，以及附近残留的、一种非正常的能量读数。”
陈默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神色不变：“或许是赵家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引来了不干净的东西吧。林警官也信这些？”
林砚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从陈默这里恐怕问不出更多了。她转而说道：“另外，关于之前西山那起遗骸案，我们也有了新的线索，似乎……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意外溺水。或许，也存在着某种尚未查清的关联。”
她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刻意说给陈默听。
“世界上的巧合，有时候确实很多。”陈默不动声色地回应。
林砚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小口。“不管怎样，谢谢你的……配合。以后或许还有需要请教的地方。”
她放下杯子，转身离开，背影依旧干脆利落。
陈默明白，这位敏锐的女警官，已经将他牢牢地标记为了“高度关注对象”。这既是麻烦，也可能在未来，成为意想不到的助力。
他回到二楼，目光掠过那面梳妆镜。镜中的沈清池不再显现怨怒，而是如同一个安静的住客，偶尔会对着陈默点头致意，或在镜中的画架上，继续他中断了百年的创作。
陈默拿起那张邪异的符号画，眉头微蹙。
赵家的事情解决了，但这个东西的来源，以及它背后可能代表的“阈界”，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是时候，主动去会一会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技术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