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雨面色骤变,脱口而出:“半步天人!”
围观的百姓中,有见识的江湖客纷纷失声惊呼:“天哪,孙绍祖竟然是半步天人!怪不得大都督都打不过!”
骁骑卫军阵中,不少人面露忧色。
庞德勇皱眉,陈奇攥紧刀柄,楚风眯起了眼睛。
唯有柳湘莲,依旧淡然。
贾环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拔剑。
寒星剑出鞘的瞬间,一股气势冲天而起。
孙绍祖的暴戾杀气在左,贾环的剑势在右,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无形对撞,将满天云层撕成两半。
银蓝色的灵光在他经脉中奔涌,剑身上剑芒暴涨,冷冽的剑芒与天地灵气疯狂交织。
碎石缓缓浮上半空,在他身周悬浮,映着银蓝光芒,像是无数细小的星辰。
他的眼眸深处亮起极淡的星辉,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冷冽的光晕中。
半步天人!
全场死寂了一息,然后炸开。
“半步天人!侯爷也是半步天人!”
“二十岁的半步天人!这是真正的妖孽!完全不输那个什么辰南!”
燕雨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即笑了一声。
杨云天将刀换到另一只手,也跟着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贾环抬起寒星剑,剑尖遥指孙绍祖。
银蓝色的剑芒在剑锋上吞吐不定,将他平静的面容映得如同冷月。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上一次只是废了你。”
“这一次,你没那么好运了。”
“给我死!”
孙绍祖率先动了。
没有招式,没有虚招,只是双腿在地面上猛然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朝贾环撞去。
脚下的青石地面被蹬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深坑,碎石四溅,气浪将甬道两侧残存的花草尽数压伏在地。
那双空洞的灰白眼珠死死锁着贾环,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浪震得近处几名骁骑卫耳中嗡嗡作响。
贾环没有退。
寒星剑划出一道银蓝色的弧光,内力与灵力在剑身中交织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与寻常剑芒截然不同——半是金色内力的刚猛,半是银蓝灵力的清冽,两道力量在剑锋上拧成一股,吞吐不定的剑芒竟如同暮色中的落日,苍茫而肃杀。
天阶武技——长河落日。
贾环一剑横扫,剑芒化作一道浑圆的弧光,如一轮燃烧的落日从地平线上碾过。
空气被撕裂,发出沉闷的轰鸣,地面上的碎石被剑气卷上半空,又在半空中被震成齑粉。
剑光正面撞上孙绍祖的拳罡,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碰撞点炸开,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扩散。
甬道两侧的廊柱齐齐断裂,碎木与瓦砾如雨般落下,回廊的屋顶轰然坍塌。
孙绍祖踉跄后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他的胸口被剑气撕开一道横贯胸膛的伤口,从锁骨延伸到肋骨,皮肉翻卷,却只渗出极少的暗紫色淤血。
他没有惨叫,没有痛呼,甚至没有任何受创后该有的反应。
他只是顿了顿,歪了歪头,然后再次嘶吼着扑上来,速度比方才更快。
陈奇瞳孔微缩:“这家伙不知疼痛!”
贾环面无表情,剑势骤然一变。
寒星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快得看不清的残影,剑身在高速中发出尖锐的嗡鸣。
内力与灵力再度交织,但这一次的剑路与长河落日截然不同——不再浑厚苍茫,而是快、狠、精准到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地步。
剑光不再是弧线,而是一道笔直的银线,像是一笔挥就的行草,一笔横空,斩断一切。
天阶中品武技——一字断魂斩。
“一”字的剑芒横斩而出,精准地穿过了孙绍祖拳罡中最薄弱的那一点。
剑光掠过,孙绍祖的左臂齐肘而断,暗紫色的淤血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被剑气余波震得横飞出去,撞碎了甬道尽头仅存的一堵影壁,碎砖砸了他一身。
“好!”
庞德勇忍不住暴喝一声,拳头在空中用力一挥。
骁骑卫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畅快——方才被孙绍祖压着打的憋屈,此刻正被贾环一剑一剑地劈碎。
假山石上,水溶的脸色从白转灰,又从灰转成了死人般的惨青。
他攥着铜铃的手在剧烈颤抖,铃铛发出细碎的响声,却再也无法驱动孙绍祖做出任何反应。
孙绍祖已经完全失控了。
他想退,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持剑的身影一步步朝废墟走去。
断了一臂的孙绍祖挣扎着从碎砖堆中爬出来。
他的左臂断口处淤血仍在汩汩涌出,胸膛上那道长河落日留下的剑痕几乎将他剖开。
他的右腿也在刚才的撞击中骨折,走路一瘸一拐。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的九品宗师,这等伤势早已致命。
但他不是正常人,甚至不是人——他只是某种手段炼出来的一具兵器。
只要还能动,兵器就不会停。
“吼!”
庞德勇怒吼一声,再次爆发浑身所有残余力量,不顾一切的冲来,不死不休。
贾环眼神平静,手中的寒星剑发出清澈的嗡鸣。
随即,身影在原地消失。
不是掠走,不是飞跃,而是直接消失。
下一瞬,一道银蓝色的流星从半空中笔直坠下。
那不是剑光,那是整个人化作的一柄剑——人剑合一,全身内力与炼气九品的灵力在这一刻全部灌注于剑锋之上,剑锋发出的已不再是星辉,而是一道炽烈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天阶上品天陨剑法——一剑星落。
云中城上的惊天一剑再现,只不过这一次贾环修为更高,对力量把控更强,所以能随心的将其收拢,不至于波及周边。
咻!
剑光尚未落地,地面已经开始崩裂。
甬道上的青石砖被剑压碾成粉末,两侧的建筑开始崩塌,残存的屋梁和立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齐齐折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的气味,像是雷暴过后残留在天地间的焦灼。
看到这一剑,所有人都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从未想象过,足以成为传颂后世的惊天一剑!